他側過頭，眯著眼睛，透過煙霧審視著土豆子，突然冷不丁的問了一句：“我沒記錯的話，虎子……是不是家裡還有一個老娘？”
土豆子渾身猛的一激靈。
灰狗彈了彈煙灰，語氣平淡：“除了這個老娘之外，他還有什麼社會關係嗎？比如……女人？”
此話一出，土豆子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土豆子咽了一口唾沫，顫抖著手拉開了副駕駛的手套箱，在裡麵胡亂翻找著。
“筆……筆……”
土豆子一咬牙，從自己的錢包裡，抽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百元大鈔，鋪在大腿上。
拔開筆帽，手哆哆嗦嗦的在上麵寫下了兩個電話號碼，和兩個的址。
“這……這是他家的住址。”土豆子把錢遞了過去，聲音沙啞的補充道，“虎子他老娘殘疾，半身不遂，平時在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隻有個保姆定期去送飯，比較好處理……”
他頓了頓，指著下麵那個號碼，眼神裡閃過一絲忌憚：“另外這個……是虎子在縣裡的相好。這女人……比較精，有心眼，還在夜場混過，不好對付。”
現在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的步，土豆子也沒什麼可計較的了。
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灰狗接過那張百元大鈔，掃了一眼上麵的字跡，滿意的點了點頭，將錢折好，揣進了兜裡。
然後，突然伸手，從後腰處摸出了那把鋒利的匕首，匕首被丟在了土豆子的大腿上。
“劉東山夫婦，不能留。”
“他們見過我們，知道我們來找劉寶才。老板說了，再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你去，把這兩個人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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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土豆子的眼睛：“這兩個人死了，你回公司，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一切照舊。副總的位置，還是你的。”
說完，灰狗推開車門，就要下車。
土豆子一把抓起那把匕首，他猛的轉頭，忍不住怒罵了一句：“你他媽瘋了？現在鎮裡全都是黑皮子。到處都在封路查車。我現在回去，不是自投羅網嗎？”
灰狗的一隻腳已經邁出了車外，聽到這句話，他停下動作，回過頭，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嘿嘿”冷笑。
“你懂個屁。”
灰狗指了指遠處趙家集的方向：“現在，鎮上正是最亂的時候。警察都在忙著滅火、挖礦洞、找屍體，誰有空管鎮上的兩個小人物？”
“渾水摸魚，懂嗎？”
說完，灰狗不再廢話，“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豎起衣領，擋住風雪，大步流星的朝著縣城的方向走去。
車裡，隻剩下土豆子一個人。
剛開始，他是真的有點膽寒。
但轉念一想，虎子已經被他推進礦洞了，要是這件事漏了，或者是劉東山那個軟骨頭被警察問出了什麼，供出了他們的行蹤和樣貌，那他土豆子，一樣是個死。
“媽的……”
土豆子看著手裡的匕首，眼中的恐懼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窮途末路的狠戾。
“既然你們擋了老子的路，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如果不殺他們，死的就是自己。
這筆賬，土豆子算得很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將匕首插回腰間，發動了車子，猛的打了一把方向盤，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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