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遠當然也察覺到了這裡麵的好處。
既給縣裡帶來了實打實的資金,又有了宣傳的噱頭,何樂而不為?
但另一方麵,去醫院探望的時候,他和李若男私下接觸過幾次,談過這個問題。
李若男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說了大實話,她不是反對新九龍堂來投資。
有人送錢,李若男表示自己高興還來不及。
但是……趙家集就那麼大點的方,土地指標、水電資源、行政配套,那都是有限的。
為了科技園三期和內河碼頭這兩個重點項目,鎮裡的資源已經繃到了極限。
這時候再塞進來一個龐大的旅遊開發項目,且不說其他的,鎮裡的乾部根本顧不過來。
貪多嚼不爛,到時候三個項目搶資源,弄不好就要全部爛尾。
對此,張文遠無話可說。
畢竟,他在上麵隻需要拍板簽字,動動嘴皮子。
可真正在下麵跑斷腿、乾累活的,是鎮裡的人,是李若男。
要是把李若男逼急了,真撂挑子不乾了,或者消極怠工,那再宏偉的設想,最後也隻能是一的雞毛。
此刻,麵對史麗君的步步緊逼,張文遠陷入了兩難。
史麗君見張文遠裝傻,便嗬嗬一笑,挑明道:“還能有誰?新九龍堂。周總那邊可是很有誠意的。”
張文遠站在高一級的台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史麗君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點了點頭,語氣鄭重的說道:
“嗯,這件事,確實是個大事。新九龍堂是咱們縣的明星企業之一,這麼大規模的投資回歸,咱們縣裡之前根本沒有相關的經驗和先例。處理起來就要更加謹慎,不能傷了企業回報鄉裡縣裡的一番熱心……”
隨後張文遠背著手,開始打起了官腔:“該怎麼接納這筆投資?土的政策怎麼批?稅收優惠怎麼給?這一方麵該怎麼照顧對方,同時又不違反原則?這些……都需要上會討論,需要集思廣益嘛。”
史麗君一聽,心裡就有點急。
上會討論?
那得討論到猴年馬月去?
她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張文遠卻突然抬起手,打斷了她。
“這樣吧,麗君同誌。”
張文遠的目光深邃,語氣不容置疑:“你是分管這一塊的行家。你回去,牽頭起草一份詳細的可行性報告和實施方案。把利弊、政策、需求,都給我列清楚。”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等這份材料做紮實了,咱們下次再開常委會的時候,我就把這份材料拿到會上去,專門作為一個議題來討論。你看怎麼樣?”
這一招,叫“以退為進”,也叫“太極推手”。
說著,張文遠根本不給史麗君反駁的機會,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眉頭一皺,顯出一副焦急的樣子:“嗬嗬,開會時間馬上就到了。”
他一邊轉身往樓上走,一邊頭也不回的說道:“這件事,不著急,也急不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咱們得穩紮穩打。現如今,縣裡最棘手的任務,是處理趙家集的災情。火還沒滅,咱們哪有心思談賺錢的事兒?你說是不是?”
說完,張文遠腳下生風,幾步就跨上了二樓的走廊,消失在會議室的門口。
史麗君站在樓梯拐角,看著張文遠消失的背影,臉上那副職業性的微笑瞬間垮了下來。
“哼。”
她從鼻孔裡冷哼了一聲,臉色變得有些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