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辦公樓,二樓的小會議室。
屋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厚重的窗簾半拉著,擋住了外麵那一抹殘陽,也讓屋內的光線顯得有些昏暗不明。
何力坐在主位上,手裡那隻不鏽鋼保溫杯的蓋子被他擰開了又擰上,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摩擦聲。他的臉色,比外麵的天色還要陰沉。
劉寶才這個案子,鬨出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隻是抓個殺人犯,那也就是公安局的事。
可現在,性質變了。
那個瘋子竟然在山上的廢棄礦洞裡引爆了炸藥。
何力隻要一想到這個細節,後背就忍不住滲出一層冷汗。
趙家集的山上,竟然藏著這麼大一處安全隱患。
那些被遺留的雷管、炸藥,就像是一顆顆不定時的炸彈,在這個縣裡埋了這麼多年,縣裡居然一點情況都沒有掌握。
要是市裡真想借題發揮,還要問責,第一個就要質問他何力:你的轄區管理是怎麼做的?
何力甚至不敢深想——這個劉寶才今天是窮途末路,拿著炸藥自我了斷了。
但萬一這小子腦子一抽,另辟蹊徑,背著那一包炸藥,不想死在山溝裡,而是想搞個大新聞,直接走進了縣委大院,或者是縣政府大院……
那後果……
“咳咳。”
何力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打斷了自己越想越可怕的思緒。
他剛準備開口,給在座的各位上上緊箍咒。
“篤篤篤。”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打破了會議室裡的死寂。
在場眾人的神經本來就繃得緊緊的,這突如其來的聲響,讓他們齊刷刷的扭過頭,目光如炬的看向門口的方向。
坐在靠門位置的陸長明沒有立刻動,而是先轉過頭,用詢問的眼神看了一眼何力。
何力的眉頭皺了皺,臉色雖然不好看,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陸長明這才起身,走過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臉喜色、跑得氣喘籲籲的黃龍。
黃龍一看,開門的是陸長明,立刻笑嗬嗬的湊了上去,聲音不大不小的說道:“哎喲,陸局長,您辛苦了,還在開會呢?”
陸長明看著黃龍那副諂媚的樣子,臉上雖然掛著職業性的笑容,但語氣卻極其嚴謹,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糾正:“黃主任,叫錯了。是代理局長,代局長。”
黃龍一聽,臉上的笑容明顯一僵,那聲“局長”卡在喉嚨裡,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了何力那幽幽的、帶著明顯不悅的聲音:“誰啊?不知道我們在開會嗎?這時候跑過來打擾,不懂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