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就像是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炸響了。
周圍那幾個跟著許寶林過來看熱鬨的上田村村民,原本還隻是縮著脖子看戲,此刻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紛紛對著李全勝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一層關係,在村裡其實不算什麼秘密,但在這種公開執法的場合被捅破,性質就變了。
站在旁邊的尹正國一聽,嘴角那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更深了。
李全勝本來這幾天吃喝拉撒都在山上,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再加上挖掘進度緩慢,上頭壓力又大,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裝滿了火藥的桶,焦躁到了極點。
這一層他最不想被彆人提及,甚至一直刻意回避的尷尬關係,直接被這老頭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赤裸裸戳穿了。
那感覺,就像是被人當眾扒了褲子一樣難堪。
“夠了。”
李全勝終於爆發了。
轉過身,那股怒火無處發泄,右手握成拳頭,對著身旁那輛黑色轎車的引擎蓋,狠狠就是一拳。
一聲巨響,震得周圍人的耳朵嗡嗡直響。
隻見那輛黑色轎車的引擎蓋,在李全勝這一拳之下,凹陷下去了一個大坑,周邊的鐵皮都變了形。
那是陳本銘的車。
陳本銘站在一旁,本來也是看熱鬨的心態,這一下,他的心都跟著那聲巨響抽搐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愛車上那個觸目驚心的大坑,嘴巴張成了“o”型,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這可是他剛買沒多久的新車。
他張了張嘴,想要上去理論兩句,哪怕是讓李全勝賠錢。
但當他抬起頭,看到李全勝此刻的狀態時,到了嘴邊的話又硬咽了回去。
此刻的李全勝,雙眼赤紅,胸口劇烈起伏,那副擇人而噬的凶狠模樣,簡直比山裡的野獸還要可怕。
陳本銘也是個識時務的,知道這時候要是敢觸黴頭,李全勝那一拳可能就不是砸在車上,而是砸在他臉上了。
他隻能縮了縮脖子,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一臉的苦澀。
李全勝砸完車,看都沒看陳本銘一眼,而是轉過身,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盯著許老頭,一步一步的逼近。
“你……你想乾什麼?”
這一下,把許老頭給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兩步,手中的拐杖橫在胸前,顫顫巍巍的說道:“怎麼?你……你這個當警察的,還敢打人?還敢打長輩?”
李全勝走到許老頭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鼻孔裡噴出一股粗氣,冷哼一聲。
他沒有動手,也沒有再廢話。
“帶著你的人,立刻給我滾。”
李全勝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要是不服氣,你可以去縣裡告我。去市局紀委舉報我。隨便你。哪怕扒了我這身警服,這礦洞子,我也挖定了。”
說完,他看都不看一眼被嚇傻了的眾人,轉身大步流星的走回了指揮帳篷。
現場,隻留下一片死寂。
尹正國站在寒風中,看著許老頭那群人罵罵咧咧的走遠了,這才收回目光,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