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本銘苦笑一聲，推開胡立新的手：“我的大所長哎。剛才要不是我跑了一趟去喊你，現如今你估計還在所裡跟管鬆那兩個大傻子磨牙。我哪有時間細說？”
隨即，陳本銘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緊張抓著胡立新的袖子：“對了，胡所，有個事兒我得跟你報備一下。”
“剛才……我為了確認情況，一時心急，上樓看了看。”陳本銘指了指自己的鞋底，“那屋裡……可能留下了我的腳印。但是。天地良心。人可絕對不是我殺的。”
他一臉哀求看著胡立新：“到時候等縣公安局的人來了，搞現場勘查的時候，你……你可一定要幫我跟對方說清楚。彆把我當成嫌疑人給抓了。”
胡立新現在滿腦子都是案子，哪裡還有心思聽陳本銘這老狐狸的絮絮叨叨。
他心煩意亂一把推開車門，下了車。
看著圍在警戒線外越來越多的人群，胡立新隻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腦門。
“都給我散開。散開。”
他衝著手下的民警怒吼道：“把人都給我趕走。誰要是再不走，在這兒瞎看瞎議論，當場給我拷走。帶回所裡審問。”
這一下，胡立新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
如果隻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也就罷了，但現在，一下子死了三個人，而且死的人偏偏是孫玉蘭。
晚上七點，夜幕徹底籠罩了趙家集。
原本這個點，街上的行人應該逐漸稀少，但這間順風快遞取件點的門口，圍觀的人群不但沒有散去，反而像滾雪球一樣，有著逐漸增多的趨勢。
路燈下，人頭攢動，竊竊私語聲彙成一股嗡嗡的噪音，混合著夜風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讓人心煩意亂。
警戒線內，刑警隊的副隊長老孫，掀開那塊遮擋視線的黑帆布，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借著門口昏黃的燈光，胡立新一眼就看到，老孫的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作為一個見慣了生死場麵的老刑偵，能露出這種表情，說明裡麵的場麵，絕對不僅僅是“血腥”那麼簡單。
老孫一出來，看著警戒線外那層層疊疊伸長了脖子往裡瞅的腦袋，頓時火氣就上來了。
“胡立新？死哪兒去了？”老孫扯著嗓子大喊一聲。
胡立新正滿頭大汗的在人群外圍疏導交通，聽到喊聲，連忙從人縫裡硬擠了進來。
他一邊擦汗，一邊往裡瞟了一眼。
隻見驛站門口那灘乾涸的血泊還在，但原本趴在那裡的孫玉蘭和劉東山，已經被裝進了黑色的裹屍袋裡。
拉鏈拉得嚴嚴實實，隻剩下兩個鼓鼓囊囊令人心悸的輪廓，靜靜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胡立新心裡一緊，收回目光，快步走到老孫麵前，壓低聲音問道：“老孫，情況怎麼樣？勘查完了？”
老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警戒線外那烏壓壓的人群，唾沫星子橫飛訓斥道：“我不是讓你維持現場秩序嗎？你是怎麼維持的？？這都幾個小時了？怎麼還有這麼多人？這要是讓老百姓拍了照發到網上去，引起恐慌怎麼辦？”
胡立新一聽，也是一肚子委屈。他雙手一攤，無奈指了指腳下的路，辯解道：“我的老哥哥哎，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鎮裡的主乾道。這門麵房正對著大馬路，左右都是商鋪和飯館。你讓我怎麼維持？總不能把這條國道給封了？我要是把路封了，不讓車走不讓人過，那才是真的要引起恐慌了。”
他指了指警戒線：“我隻能在門口這一片，儘最大努力圍出來一片警戒區，已經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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