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趙成良心頭微動。
對方特意點出“金老板”,就是在暗示:我知道你是誰帶來的,我也知道你的底細,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互相給個麵子。
既然對方已經把話遞到了這個份上,趙成良也不好再繼續裝瘋賣傻。
但他此刻收斂了那份張狂,反而眯起了眼睛,身體前傾,用一種商量又帶著試探的語氣,指了指那前台小妹,問道:
“老板你倒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對了,還沒請教……老板您貴姓?”
孫二爺一聽這個問題,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看著趙成良,嘴唇輕啟,緩緩的吐出了一個字:
“免貴,姓胡。”
“胡?”
此話一出,趙成良的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縫。
不是姓孫?
姓胡?
雖然內心震驚如驚濤駭浪,但趙成良控製表情的功夫一流。
極力不讓自己表現出任何異樣,反而是在短暫的停頓後,笑嗬嗬的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哦——原來是胡老板。久仰久仰。”
順勢打蛇隨棍上,指了指被他抓著手的阿蓮,說道:
“好,胡老板。既然您都發話了,那這樣,我和你這個前台的小妹,剛才聊得挺舒服,挺投緣。我本來說要帶她上去喝頓酒,多聊聊天,解解悶。但是……”
趙成良故意拖長了音調,眼神玩味的看著孫二爺:“聽說你們這兒……規矩比較嚴?員工不能擅離職守?胡老板,您看這事兒……”
此話一出,那孫二爺那張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明顯的表情。
孫二爺顯然是真的沒想到,這個趙成良,居然真的要拉著前台小妹去喝酒。
本來以為,趙成良隻是在找茬鬨事,是想借機試探一下這家店的深淺,或者是想給他這個老板一個下馬威。
但此刻一看趙成良那副色眯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好像……是真的看上這姑娘了?
這一下,孫二爺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看著趙成良那張臉,心裡那股壓抑已久的殺意,差點就要按捺不住了。
自己的乾兒子吳大誌,可就是因為這個姓趙的,才被抓進去的。
結果為了封口的需要,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拘留所裡,連句遺言都沒留下。
這是殺子之仇。
此刻,孫二爺恨不得直接抽出來腰後藏著的匕首,衝上去一刀把趙成良的脖子給抹了。
更不用說,還要任由趙成良在他自己的一畝三分的上這麼囂張,還要強搶他的員工。
但他那隻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最終還是鬆開了。
克製住了。
此刻,孫二爺太清楚趙成良現在的身份了。
省紀委調查組的特彆顧問,身邊還跟著個金三德。
要是趙成良在他店裡出了事,哪怕隻是掉根頭發,就等於給調查組更進一步的借口,到時候他這把老骨頭,乃至他背後的整個盤子,都會死得很慘,會被連根拔起。
忍。必須得忍。
孫二爺深吸了一口氣,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和決絕。
冷眼看了看那個躲在前台裡一臉驚恐的阿蓮,語氣變得有些冷漠,甚至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
“阿蓮。”
“既然趙老板這麼看得起你,那是你的福氣。”
孫二爺緩緩說道:
“這樣,你今天……就先暫且休息一天。讓其他人頂你的班。你……去陪這位趙老板,好好的‘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