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何力一改往日的風格,直接破口大罵,但這一通罵不簡單,表麵上,他是在怒斥尹正國,罵得唾沫橫飛。
但實際上,坐在旁邊的王天賜聽得清清楚楚,這分明就是指桑罵槐。
何力這是在借著罵尹正國,來發泄對縣公安局對陸長明沒有及時通知他的強烈不滿。
王天賜那是何力肚子裡的蛔蟲,一看何力這副咬牙切齒的樣子,立刻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作為大管家,這時候,他得適時的“添把火”,幫領導把這口氣順出來。
王天賜歎了口氣,裝作無意的說道:“書記,您消消氣。其實……這件事,我也是剛才在醫院門口碰到了青峰鄉派出所的一個副所長,跟我有點私交,才從他嘴裡套出來的全貌。要不然……我也被蒙在鼓裡呢。”
他頓了頓,眼神閃爍了一下,看似隨意的提了一嘴:
“對了,副所長還跟我說……他們所長李亨,第一時間就彙報給了縣局。而且……”
王天賜壓低了聲音,觀察著何力的臉色:“而且,他還聽胡立新所長說,李若男同誌……好像已經知道了。我剛才試著給李書記打了個電話,確實占線。她現在已經連夜往趙家集趕了,說是要親自去處理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
“轟。”
這句話,像是一桶汽油,直接澆在了何力的怒火上。
什麼?
李若男知道了?而且已經在往回趕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縣公安局那邊,第一時間通知的不是他這個縣委書記,而是李若男。
在陸長明和李全勝的眼裡,他何力這個一把手,竟然還不如一個李若男重要?
何力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看了看前方路麵,胸口劇烈起伏,那是被下屬背叛和無視後的極度憤怒。
車廂裡一片死寂,隻有何力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閉上眼睛,疲憊而冷漠的揮了揮手,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知道了。”
黑色帕薩特緩緩停在縣委大樓前的台階下。
車身剛停穩,還沒熄火,何力兜裡的手機就再次急促的震動起來。
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史麗君。
何力的眉角狠狠的跳了兩下,臉色難看。
剛才那股子火氣還沒消下去,這會兒看到這個名字,更是火上澆油。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想要直接掛斷的衝動,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卻一言不發。
“喂?何書記。您……您現在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史麗君的聲音顯得異常焦急,甚至帶著一絲氣喘籲籲的慌亂:
“您是不是……已經快到縣醫院了?我有件十萬火急的事兒,必須得當麵跟您彙報一下。我就在醫院門口等著您呢。”
聽著這話,何力握著手機的手指猛的收緊,指節泛白。
他聽出來了。
史麗君這語氣,分明是已經知道了尹正國被捅的真相,知道了那裡麵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和權錢交易。
可是,她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在電話裡提醒他?
反而要在醫院門口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