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城鄉派出所門口。
李全勝並沒有進派出所裡麵坐著,而是斜倚在停在派出所門口suv的車門上。
一隻腳踩著路邊的馬路牙子,手裡夾著一根快要燃儘的煙。
“嘶——呼——”
紅色的煙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照亮了他那張緊繃且陰沉的臉。
目光雖說是看著虛空,但眼角的餘光卻像雷達一樣,始終鎖住路口的方向。
剛才電話裡,王天賜說得含糊其辭,
王天賜這個時候不在縣委伺候何力,大老遠跑到這鳥不拉屎的蓮城鄉來找他,絕對不是為了敘舊。
這一下不得不讓李全勝立刻懷疑,難道……趙大海的事兒,王天賜已經知道了?
更要命的是,王天賜是何力的大管家。
他來,是不是代表著何力來興師問罪的?
想到這一層,李全勝隻覺得心稍微有點發慌,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緊,將煙蒂捏得變了形,這種場景在他這種老刑偵身上可不多見。
要知道,趙大海這檔子爛事,在沒有一錘定音之前,就是縣公安局的絕對機密,是家醜。
為了把影響控製在最小範圍,陸長明可是下了死命令的,除了他和陸長明,其他人都不知道這件事。
目的很簡單——這就是為了“內部消化”。
要是讓縣裡知道公安局內部出了個幫黑社會運貨的“內鬼”,那從陸長明往下,局裡上上下下都要跟著吃瓜落,誰也彆想好過。
可現在,王天賜火急火燎的殺過來了。
李全勝不得不警惕,甚至有點疑神疑鬼。
難道是局裡出了胳膊肘往外拐的?
是他手下這幫剛畢業的生瓜蛋子嘴不嚴,把風聲漏出去了?
還是說……趙大海那孫子已經被彆人給截胡了?
正當李全勝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一個一個分析可能性的時候。
——嗡——”
李全勝猛的抬頭,將手裡的煙蒂彈飛。
兩道刺眼的氙氣大燈光柱,晃得李全勝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一輛黑色的邁騰車,帶著一股子從縣城帶來的官威和塵土,風馳電掣的駛來,然後“吱”的一聲,穩穩的停在了李全勝的麵前。
車門推開。
王天賜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或許是在縣裡之外的的方,更是要時刻保持著那種縣委大管家的矜持和威嚴。
王天賜一下車,並沒有寒暄,甚至連笑臉都沒有一個。
站在車旁,目光冷冷的審視著李全勝,直接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李隊你這,大晚上的,不辭辛勞跑這兒來賞月?”
李全勝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擠出了一絲痞笑:“王主任,您這話說得。我是乾活的命,哪有賞月的福氣啊。”
“乾活?”
王天賜冷哼一聲:
“李全勝。你還知道你是乾活的?那我問你,你在乾什麼活?”
說著,王天賜手指了指趙家集的方向,聲音拔高了幾度:
“今天晚上,青峰鄉那邊出了多大的事兒,你不知道?尹正國牽扯進一處大案裡,這麼大的惡性案件,你這個刑警隊長不坐鎮指揮,不去現場勘查,反而帶著人跑到這八竿子打不著的蓮城鄉來?”
王天賜盯著李全勝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道:
“你是不是……在辦什麼驚天動的的大案子啊?連縣委書記都不能知道的那種?”
說完,王天賜突然嗬嗬一笑,那笑聲裡藏著針:“李隊,你也彆多想。這話……可不是我問的。這是何書記讓我來問你的。”
搬出了何力這尊大佛,壓力瞬間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