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寶，彆把竹子渣甩到妹妹身上！”
飼養員李阿姨的聲音從木柵欄外傳來時，圓寶正抱著一根碗口粗的箭竹啃得歡快。深綠色的竹葉沾著新鮮的晨露，在他毛茸茸的爪子間沙沙作響。妹妹團子坐在三米外的石頭上，正用拇指般的小爪子剝竹筍，黑葡萄似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哥哥。
“哥哥是大笨蛋！”團子奶聲奶氣地嘟囔著，往旁邊挪了挪圓滾滾的身子。她胸前的毛發上果然沾了幾片細碎的竹渣，像撒了把黑芝麻在白米飯上。
圓寶哼了一聲，故意把竹子咬得“哢嚓”響：“明明是你坐得太近！昨天你還搶我的蘋果呢。”
“那是李阿姨分給我的！”團子氣呼呼地舉起半根剝了皮的竹筍，筍尖上還掛著晶瑩的汁液，“你看，我都會自己剝筍了，你還隻會啃老竹子！”
“老竹子才有嚼勁！”圓寶不服氣地挺起胸膛，黑白相間的毛發在陽光下油亮亮的。他剛想再說點什麼，忽然聽見木柵欄外傳來“咯吱咯吱”的推車聲。
“開飯咯——”李阿姨推著裝滿食物的小車走來，車廂裡的蘋果、胡蘿卜和新鮮竹子堆得像座小山。圓寶和團子立刻忘了吵架，爭先恐後地往柵欄邊跑，肥嘟嘟的屁股在草地上蹭出兩道淺痕。
“先吃輔食，再吃竹子。”李阿姨笑著遞來兩個不鏽鋼食盆，裡麵裝著混合了玉米粉和胡蘿卜泥的窩窩頭。圓寶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突然把食盆往團子那邊推：“給你，我要先吃竹子。”
團子愣住了：“你不是說老竹子才有嚼勁嗎？”
“今天的竹子特彆嫩！”圓寶抓起一根青綠色的箭竹，卻在低頭時看見團子爪子上的竹渣還沒拍掉。他猶豫了一下，用爪子輕輕幫妹妹拂去毛發上的碎屑：“喂，一會兒去水池邊洗洗，彆讓李阿姨發現你把自己弄臟了。”
團子的耳朵立刻紅了——其實她剛才偷偷在泥地裡滾過，後背的毛發還沾著幾點濕泥。她假裝沒聽見，低頭啃起窩窩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吃完早餐，李阿姨打開了活動場的門：“今天可以去竹林那邊玩，但彆跑太遠哦。”
圓寶立刻竄了出去，肥胖的身子在草地上滾了個半圈，卻穩穩地用前爪撐住地麵站了起來。團子跟在後麵，邊走邊盯著路邊的蒲公英發呆。一朵絨毛蓬鬆的蒲公英被風吹起，她忍不住伸出爪子去抓，卻眼睜睜看著絨毛四散飄遠。
“笨蛋，那是種子！”圓寶站在三米外的石頭上，搖著短尾巴嘲笑妹妹，“去年你追著蒲公英跑，結果摔進了泥坑，還是我背你回來的呢！”
“才不是！”團子氣鼓鼓地跺腳，卻不小心踩到自己的爪子，踉蹌著往前栽去。圓寶嚇得立刻跳下來，張開爪子想接住妹妹，卻被團子趁機推了個屁股墩。
“哈哈，你才是笨蛋！”團子笑著跑開，圓滾滾的身子在竹林間穿梭，像個黑白相間的小皮球。圓寶揉著被摔疼的屁股爬起來，忽然看見前方的竹叢裡閃過一抹金黃。
“團子，彆過去！”圓寶想起李阿姨說過，活動場邊緣的竹林裡有時會有刺蝟出沒。他加快腳步追上去，卻看見團子正蹲在一叢盛開的野菊前，爪子間捧著個圓滾滾的東西。
“哥哥快看！”團子眼睛發亮，“是個野蘋果！”
圓寶湊近一看，隻見那“蘋果”表麵布滿細小的絨毛，顏色黃中帶綠，分明是顆未成熟的山茱萸果。他剛想開口，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簌簌”的聲響，幾片竹葉從頭頂的竹枝上飄落下來。
“有危險！”圓寶本能地用身體護住妹妹，卻見一隻花栗鼠從竹枝間探出頭來，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顆核桃。
“吱吱！”花栗鼠叫了兩聲，甩著尾巴跑開了。團子這才發現自己手裡的山茱萸果差點被捏爛，果肉裡滲出的汁液染黃了爪子。
“這果子不能吃，會肚子疼的。”圓寶用竹葉幫妹妹擦爪子，忽然聞到一股清甜的味道從竹林深處飄來。他抽動鼻子，看見不遠處的溪邊長著幾棵高大的拐棗樹，樹枝上掛滿了彎彎曲曲的果實。
“是拐棗！”圓寶興奮地拽著團子往溪邊跑，“去年李阿姨給過我們，比蘋果還甜呢！”
溪水清澈見底，倒映著藍天白雲和翠綠的竹影。拐棗樹的枝條垂到水麵上，成熟的拐棗像一串串迷你珊瑚，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圓寶踮起腳尖想夠樹枝，卻因為太胖夠不著，急得在原地轉圈。
“看我的！”團子退後幾步，突然猛地跳起，前爪抓住一根低低的樹枝。樹枝被壓得彎下腰，圓寶趁機一口咬住離自己最近的拐棗，卻“咕咚”一聲掉進了水裡。
“哥哥！”團子嚇得鬆開爪子，樹枝彈回原處，她自己也摔了個屁股蹲。圓寶在水裡撲騰著，黑白毛發都濕透了，卻還緊緊咬著那根拐棗。
“噗通噗通——”他費力地遊到岸邊，甩著腦袋把水抖到團子身上。團子先是一愣，接著“咯咯”笑起來：“落湯雞！落湯大熊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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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寶氣呼呼地把拐棗塞到妹妹手裡：“快吃，不然我就搶回來！”
團子咬了一口拐棗，清甜的汁液立刻在嘴裡散開。她看見哥哥濕漉漉的毛發貼在身上，露出圓滾滾的肚皮，忍不住用爪子戳了戳：“哥哥的肚子像西瓜！”
圓寶剛想反駁，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李阿姨的呼喊聲。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抱著拐棗往回跑。濕漉漉的圓寶跑起來像個滾動的皮球，團子怕他摔倒，故意放慢速度跟在旁邊。
“下次不許去溪邊亂跑。”李阿姨幫圓寶擦乾毛發時，假裝嚴肅地說，“要是不小心滑進深水區怎麼辦？”
圓寶低頭盯著自己的爪子，忽然想起剛才在水裡撲騰時，團子擔心的眼神。他偷偷用爪子碰了碰妹妹的爪子，輕聲說：“其實......是我自己不小心掉進去的，團子一直喊我呢。”
李阿姨的表情緩和下來：“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對了，下午給你們準備了凍蘋果，不過要先學會合作才能吃到哦。”
“合作？”團子歪著腦袋，耳朵上的絨毛還滴著水。
李阿姨笑著拿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罐，裡麵裝著切成塊的凍蘋果，罐口用一根粗繩子係著：“你們要一起拉動繩子，把罐子拉到身邊，才能吃到蘋果。”
圓寶立刻用爪子抓住繩子，卻發現自己往左邊拉時，罐子反而往右滑。團子見狀，趕緊用爪子按住罐子底部，配合著哥哥的節奏往後退。沒過多久，玻璃罐就穩穩地滑到了他們麵前。
“哇，成功了！”團子興奮地拍著爪子，圓寶卻先把最大的一塊凍蘋果推給妹妹：“你先吃，剛才在溪邊你讓我先咬拐棗的。”
團子咬著凍蘋果，冰涼的甜味裡混著哥哥身上的竹子香。她看見陽光透過木柵欄的縫隙，在圓寶的毛發上織出金色的條紋，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比吃了最甜的蜂蜜還要暖。
下午的陽光漸漸變弱時，圓寶和團子趴在草地上看雲朵。一朵雲像極了李阿姨推食物車的樣子，另一朵雲則像個抱著竹子的大熊貓。團子打了個哈欠，腦袋慢慢靠在哥哥的肩膀上。
“哥哥，明天我們還能去竹林找拐棗嗎？”她的聲音越來越輕，爪子卻緊緊抓著圓寶的爪子。
圓寶看著妹妹漸漸閉上的眼睛，輕輕用尾巴掃走她鼻尖上的草屑：“當然可以。不過下次要先告訴李阿姨，還要帶上竹籃裝拐棗......”
他的聲音也慢慢低下去，直到被遠處的鳥鳴聲淹沒。在溫暖的陽光裡，兩隻大熊貓緊緊靠在一起，像兩塊拚在一起的黑白巧克力，在綠色的草地上漸漸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而在不遠處的飼養員辦公室裡，李阿姨正對著監控屏幕微笑。她看見圓寶在睡夢中吧唧著嘴，大概是夢見了美味的拐棗；團子的爪子還輕輕抓著哥哥的毛發，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真是一對可愛的兄妹。”李阿姨輕聲說，轉身往冰箱裡放了更多的凍蘋果——明天，還有更多的歡樂時光在等著這兩個小家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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