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爬上草垛,老公雞花花就伸長脖子“喔喔”叫起來。他的紅冠子像頂小皇冠,脖子上的羽毛金綠相間,尾巴翹得比穀倉頂還高。母雞們剛從窩裡探出頭,花花就邁著大步走過去,爪子把地上的麥粒踩得咯吱響。
“都聽好了!”花花揚起下巴,冠子在晨光裡閃閃發亮,“今天我要去籬笆外的麥田巡視,看看有沒有肥美的蚱蜢。你們這些短尾巴的,就待在院子裡啄穀子吧。”
小黃雞朵朵怯生生地湊過來:“花花哥,外麵有狐狸……”
“狐狸?”花花用爪子扒拉著翅膀,甩出幾片亮閃閃的羽毛,“我這對翅膀能扇飛老鷹,狐狸見了我都得夾著尾巴跑!”他拍拍翅膀,把朵朵嚇退了兩步。
母雞媽媽歎了口氣:“花花,彆總這麼傲氣,昨天你還被自己的影子嚇一跳呢。”
“那是我逗你們玩!”花花跺了跺爪子,扭頭就往籬笆門走。他沒看見朵朵把最肥的麥粒偷偷塞進他的食盆裡,也沒聽見母雞媽媽在身後輕輕搖頭。
籬笆外的麥田金黃金黃的,麥穗在風裡晃悠。花花昂首挺胸地走在田埂上,看見螞蚱就“啪嗒”踩下去,嘴裡還哼著歌:“紅冠子亮,花羽毛,誰也沒有我漂亮;喔喔叫,震山岡,農場我是小霸王!”
一隻正在捉蟲的麻雀飛過來說:“花花哥,前麵田裡有獵人下的網,你彆去……”
“小不點兒,彆擋我的路!”花花用喙啄了下麻雀的尾巴,“我見過的網比你吃的米還多,獵人見了我都得繞著走!”
麻雀“嘰嘰”叫著飛走了,花花甩甩腦袋,看見前麵果然有張亮晶晶的網,像塊掛在麥田裡的蜘蛛網。“哼,想騙我?”他故意往網邊走去,想證明自己不怕。
剛走到網下,忽然聽見“撲棱”一聲,一隻綠頭鴨被網纏住了,正拚命拍打翅膀。花花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卻不小心踩中了網繩——那張網“嘩啦”一下落下來,把他和綠頭鴨一起罩住了。
“救命啊!”綠頭鴨嚇得嘎嘎叫,翅膀撲得網繩直晃。
花花也慌了神,使勁用喙啄網眼,可網繩又細又結實,越啄越纏得緊。他的花羽毛被勾住了好幾根,紅冠子也歪到了一邊。“放開我!我是農場的小霸王!”他大喊著,聲音卻在網裡悶得變了調。
這時,麥田儘頭傳來“沙沙”聲,花花透過網眼看見一隻毛茸茸的紅尾巴——是狐狸!狐狸正舔著嘴唇朝這邊走來,綠眼睛在網麵上滴溜溜轉。
“哈哈哈,今天運氣真好,一下子逮到兩隻肥鳥!”狐狸用爪子扒拉著網,鋒利的指甲差點刮到花花的爪子。
花花嚇得渾身發抖,翅膀緊緊貼在身上。他想喊救命,可喉嚨像被麥粒堵住了似的發不出聲。綠頭鴨還在拚命掙紮,網繩勒得更緊了。
就在狐狸張開嘴要咬網的時候,遠處傳來“咯咯嗒——咯咯嗒——”的叫聲,像敲著急促的小鼓。花花眯眼一看,隻見母雞媽媽帶著朵朵和其他母雞,撲棱著翅膀衝過來,每個母雞的爪子上都抓著一把泥土。
“朝狐狸眼睛撒!”母雞媽媽大喊著,率先把泥土拋過去。
狐狸沒防備,被泥土迷了眼,“哎喲”一聲往後退。其他母雞也跟著拋泥土,有的還叼來小石子砸向狐狸。狐狸被打得暈頭轉向,隻好夾著尾巴逃走了。
“花花!你沒事吧?”朵朵衝到網邊,用喙啄著網繩,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母雞媽媽趕緊用爪子扒拉網下的土,其他母雞也一起幫忙,有的啄繩,有的挖土。花花看著她們忙得羽毛淩亂,臉上沾滿泥點,心裡忽然覺得很羞愧。
“對不起……”他小聲說,“我不該不聽你們的話……”
“彆說了,先出來要緊!”母雞媽媽啄斷一根關鍵的網繩,花花和綠頭鴨終於掙脫了網。花花的羽毛亂糟糟的,掉了好幾根漂亮的尾羽,紅冠子也沾滿了泥。
綠頭鴨抖了抖翅膀,對母雞們鞠了個躬:“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我和花花就被狐狸吃掉了。”
朵朵跑過去,把一片乾淨的蒲公英葉子遞給花花:“花花哥,你擦擦臉。”
花花接過葉子,看著朵朵眼裡的擔心,又看看母雞媽媽累得直喘氣的樣子,突然“撲通”一聲蹲在地上,把腦袋埋進翅膀裡:“我以前太驕傲了,總覺得自己最厲害……”
母雞媽媽走過來,輕輕啄了啄他的冠子:“知道錯就好。你看,我們母雞雖然沒你漂亮,可團結起來也能趕走狐狸呀。”
回家的路上,花花不再昂首挺胸,而是跟在母雞們身後,看見有小石子就用爪子扒拉開,怕母雞們絆倒。走到籬笆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讓朵朵和其他母雞先過去:“你們先請。”
母雞們都愣住了,朵朵歪著腦袋看他:“花花哥,你變啦?”
花花的臉好像比紅冠子還紅,他小聲說:“以後我再也不做小霸王了,我要做保護大家的好公雞。”
從那天起,農場裡再也聽不到花花驕傲的歌聲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每天清晨準時的打鳴,還有他帶著母雞們找蟲子時溫和的叫聲。每當有小公雞學他以前的樣子炫耀羽毛,花花就會走過去,用翅膀拍拍他:“漂亮羽毛要用來保護夥伴,不是用來自誇的呀。”
現在,如果你路過那個農場,會看見一隻紅冠子的公雞,總是把最肥的蟲子讓給母雞,把最安全的窩讓給小雞——他的羽毛依然漂亮,可眼神裡多了份溫柔,就像清晨草葉上的露珠,亮晶晶的,卻一點也不刺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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