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紛揚揚地落在山坡上，像給草地蓋上了厚厚的白棉被。牧羊人阿力裹著羊皮襖，趕著羊群往山洞走。忽然，他聽見岩石後麵傳來微弱的“咩咩”聲。
撥開灌木叢，阿力看見三隻渾身沾滿雪的野山羊縮在一起，最小的那隻還瘸著腿。“可憐的小家夥們。”阿力脫下外衣，把凍得發抖的野山羊裹起來，“跟我回家吧。”
家裡的綿羊們看到野山羊，都圍了過來。“它們的角好大！”一隻綿羊往後退了兩步。“還有那灰乎乎的毛，真難看！”另一隻綿羊小聲嘀咕。
阿力把乾草鋪在角落裡，又端來溫熱的羊奶：“彆害怕，吃飽了就暖和了。”野山羊們怯生生地湊過去，最小的那隻卻躲在阿力腳邊，用頭輕輕蹭他的靴子。阿力摸了摸它的頭：“以後就叫你小灰吧。”
夜裡，風雪敲打著木屋。阿力悄悄起身，發現小灰正用身體擋在兩個同伴前麵，自己的後背卻露在風口。“真是懂事的孩子。”阿力把舊棉被蓋在它們身上。
第二天一早，太陽出來了。阿力給野山羊準備了最嫩的乾草，卻隻給綿羊們普通的草料。“憑什麼？”綿羊首領氣呼呼地說，“我們天天產奶，它們什麼都沒做！”
阿力蹲下來，摸著綿羊的頭：“它們剛到這裡，需要多吃點。等雪停了，它們就會離開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灰越來越黏阿力。每次他放羊回來，小灰都會第一個衝過去，用腦袋蹭他的手。綿羊們漸漸不生氣了，還會幫小灰找最軟的乾草。
終於，冰雪融化了。山坡上冒出嫩綠的小草，野山羊們的毛色也變得油亮順滑。阿力打開羊圈門：“回家吧，外麵的草地更廣闊。”
兩隻野山羊頭也不回地跑向山林，小灰卻站在原地，“咩咩”叫著不肯走。阿力紅了眼眶：“快走吧，這裡不是你的家。”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轟隆隆”的雷聲，烏雲黑沉沉地壓下來。阿力趕緊招呼羊群往家跑，卻發現小灰突然朝著相反的方向奔去——那邊有個獨自吃草的小羊羔！
山洪裹著泥漿衝下來時，阿力看見小灰用身體護住小羊羔，自己的後腿卻被石頭劃傷了。他衝過去抱起它們，眼淚混著雨水流下來：“傻孩子，為什麼不跑？”
回到家，阿力仔細給小灰包紮傷口。綿羊們圍在旁邊，有的叼來草藥，有的輕輕舔小灰的臉。小灰靠在阿力懷裡，“咩咩”的叫聲溫柔得像春天的風。
從那以後，小灰再也沒離開過。它會幫阿力照看羊群，遇到野狼時，它總是第一個衝上去，用堅硬的羊角保護大家。綿羊們也把小灰當成了真正的夥伴，一起吃草，一起在陽光下打滾。
秋天的傍晚，阿力坐在山坡上，看著羊群在草地上撒歡。小灰突然“咩咩”叫著跑過來，嘴裡叼著一束野菊花。阿力笑著接過花，把它彆在小灰的耳朵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就像一幅溫暖的畫。
遠處的山林裡，兩隻野山羊偶爾會來看望小灰。它們站在高高的岩石上，看著小灰和綿羊們快樂地玩耍。也許它們不明白，為什麼小灰會選擇留下，但阿力知道，有些感情，比自由的山林更讓人舍不得離開——那是被需要的溫暖，是互相守護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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