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梧桐樹葉，在幼兒園的水泥地上灑下星星點點的光斑。朵朵蹲在滑梯旁邊，手指輕輕摩挲著褲腿上的小熊圖案——這是媽媽昨天剛給她買的新褲子，天藍色的布料像天空一樣乾淨，小熊的眼睛是用亮晶晶的絲線繡的，笑起來露出兩顆圓滾滾的白牙。
“朵朵，你的新褲子真好看！”壯壯騎著滑板車從旁邊經過，車輪碾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的褲腿上沾著泥土，膝蓋處還有兩個對稱的補丁，像是給褲子戴了副眼鏡。
朵朵趕緊把褲腳往回收了收，生怕被滑板車帶起的灰塵弄臟：“這是媽媽特意給我買的，說要愛惜著穿。”
壯壯從滑板車上跳下來，蹲在朵朵身邊盯著她的新褲子：“我這條是哥哥穿過的，媽媽說補補還能穿。你看，這補丁是我自己選的小熊圖案呢！”他指著膝蓋上的補丁，那裡確實縫著兩隻歪歪扭扭的小熊，針腳像小蜈蚣一樣爬在布麵上。
朵朵撇撇嘴沒說話，她覺得舊褲子上的補丁醜極了，就像給漂亮的小熊粘了塊泥巴。
下午的手工課上，老師讓大家用樹葉拚貼畫。朵朵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邊緣，生怕椅子腿磨到新褲子的後檔。她剛撿起一片楓葉，就聽見身後傳來“刺啦”一聲——壯壯為了夠窗台上的銀杏葉，不小心把褲腿勾在了桌角的釘子上，原本就薄的布料裂開了道小口子。
“哎呀！”壯壯急得臉都紅了，他使勁拽了拽褲子，裂口反而變得更大了。
朵朵轉過頭，看見壯壯的舊褲子上又添了道新傷，像條張著嘴的小蛇。她正要低下頭繼續拚樹葉，卻發現壯壯的眼圈紅了，手指不停地絞著衣角：“這下媽媽又要熬夜給我補褲子了，她昨天加班到好晚才回來。”
窗外的風把梧桐葉吹得沙沙響，朵朵摸了摸自己新褲子上的小熊，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媽媽也是蹲在燈下給她縫書包帶，針眼裡的線來來回回，像隻忙碌的小蜜蜂。
“壯壯，”朵朵舉起手裡的楓葉，“我幫你擋住裂口好不好？就像給小蛇蓋片葉子被子。”
壯壯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我知道了！我們可以把裂口變成拚貼畫的一部分呀！”他撿起片橡樹葉，小心翼翼地貼在裂口上，“你看，像不像小熊舉著片大葉子？”
朵朵湊近一看，還真像！她趕緊幫忙找了片圓滾滾的梧桐葉，用膠水粘在另一個補丁旁邊：“現在變成兩隻小熊在玩樹葉啦！”
放學的時候，天空突然飄起了小雨。朵朵站在幼兒園門口皺起了眉頭，新褲子要是被雨水打濕，肯定會留下印子的。這時壯壯舉著一把舊傘跑過來，傘麵上還貼著他去年畫的太陽。
“朵朵，我送你回家吧！”壯壯把傘往她那邊傾斜了大半，自己的肩膀很快就淋濕了，舊褲子的褲腳也濺上了泥點。
朵朵看著他被雨水打濕的頭發，突然把自己的新書包往他那邊挪了挪：“壯壯，你的傘柄有點鬆，我幫你扶著吧。”她故意把新褲子往雨裡伸了伸，天藍色的布料沾了雨水，看起來更亮了。
走到巷口的時候，壯壯突然停下來指著牆角：“你看，那裡有隻小刺蝟！”兩隻圓滾滾的小家夥正在搬一顆紅果子，其中一隻的刺上還掛著片枯葉。
朵朵蹲下來看，不小心讓褲腿蹭到了濕泥巴。壯壯趕緊從口袋裡掏出塊皺巴巴的紙巾要幫她擦，朵朵卻笑著擺擺手：“沒關係，媽媽說臟了可以洗乾淨的。”她伸手碰了碰小刺蝟的背，小家夥縮成個刺球，逗得兩人都笑了。
晚上媽媽給朵朵洗褲子的時候，發現膝蓋處沾了塊頑固的草漬。朵朵趴在床邊說：“媽媽，明天我想在褲子上縫個小刺蝟圖案，就像壯壯褲子上的小熊一樣。”
媽媽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好啊，不過縫的時候可能會有點歪哦。”
“歪歪的才好看呢！”朵朵想起壯壯補丁上的小熊，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小刺蝟背著果子走路，搖搖晃晃的多可愛。”
第二天早上，朵朵穿著縫好小刺蝟的褲子來到幼兒園。壯壯已經在操場上等她了，他的舊褲子上多了個新補丁，是用朵朵昨天送他的楓葉布料做的，針腳雖然歪歪扭扭，卻像朵盛開的小紅花。
“你看我的新補丁！”壯壯蹦蹦跳跳地轉了個圈，舊褲子的褲腳掃過地麵，帶起的小石子蹦到朵朵的新褲子上，發出“叮叮”的輕響。
朵朵也學著他的樣子轉了個圈，膝蓋上的小刺蝟隨著動作搖擺：“我的小刺蝟說，它喜歡和你的小紅花做朋友。”
陽光越升越高，把兩個小朋友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新褲子和舊褲子在操場上跑著、跳著，天藍色的布料沾了點泥土，灰撲撲的舊布料添了抹新色，就像兩朵挨在一起的小花，在風裡搖出甜甜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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