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風帶著青草香,吹進了陽光幼兒園的院子裡。五歲的朵朵蹲在花壇邊,手指輕輕碰了碰剛冒芽的三葉草,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嗚嗚”的小聲啜泣。她轉過身,看見紮著羊角辮的小宇正坐在滑梯底下,肩膀一抽一抽的,手裡攥著一個皺巴巴的紙飛機。
“小宇,你怎麼哭啦?”朵朵跑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草莓味的糖,遞到他麵前。小宇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我的紙飛機……飛不高,也飛不遠,我想讓它飛到奶奶家,可它每次都掉在花壇裡。”朵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花壇裡果然躺著好幾架折得歪歪扭扭的紙飛機,有的翅膀還被風吹得卷了邊。
這時,背著小恐龍書包的阿澤跑了過來,他剛上完積木課,手裡還拿著一塊黃色的積木:“你們在看什麼?是不是在玩飛機遊戲?我最會折戰鬥機了,能飛十米遠!”小宇吸了吸鼻子,把手裡的紙飛機展開:“我想讓飛機飛到鄉下的奶奶家,奶奶生病住院了,我想告訴她,我乖乖吃飯了,還學會自己穿衣服了,可飛機總掉下來。”
阿澤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他湊過去看小宇手裡的紙飛機,又摸了摸花壇裡的飛機殘骸:“肯定是你折的飛機不對,機翼要對稱,尾翼要折得尖尖的,這樣才能飛得穩。走,我們去教室找老師要彩紙,我教你折最厲害的飛機!”朵朵也跟著點頭,拉著小宇的手站起來:“我也幫你,我有彩色筆,還能在飛機上畫星星,奶奶看到星星,就知道是小宇的飛機啦!”
三個小朋友手拉手跑進教室,班主任李老師正在整理繪本,看見他們氣喘籲籲的樣子,笑著問:“朵朵、阿澤、小宇,你們不在院子裡玩,跑回教室做什麼呀?”小宇攥著紙飛機,小聲把想給奶奶送消息的事說了出來。李老師蹲下來,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小宇真懂事,想把自己的進步告訴奶奶。不過紙飛機飛不了那麼遠哦,奶奶家在幾十公裡外的鄉下,飛機飛一半就會掉下來啦。”
小宇的臉一下子垮了,眼圈又紅了:“那怎麼辦呀?我好想讓奶奶知道,我每天都好好吃飯,晚上睡覺也不哭鬨了,這樣她的病會不會好得快一點?”朵朵拉了拉李老師的衣角,著急地說:“李老師,有沒有辦法能把小宇的話送給奶奶呀?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我還可以把我的小兔子玩偶送給奶奶,讓它陪著奶奶。”阿澤也舉起手裡的積木:“我可以搭一個大大的電話,讓小宇和奶奶說話!”
李老師看著三個孩子認真的模樣,心裡暖暖的。她想了想,從抽屜裡拿出一遝彩色卡紙、一盒蠟筆,還有一卷透明膠帶:“我們可以一起做一個‘希望信箱’呀!把想對奶奶說的話、畫的畫都放進信箱裡,然後讓小宇的爸爸幫忙,把信箱裡的東西帶給奶奶,這樣奶奶就能清清楚楚看到小宇的進步,還能收到你們的禮物啦。”
“哇!希望信箱是什麼樣子的?”三個孩子眼睛都亮了,圍著李老師坐了下來。李老師拿起一張藍色的卡紙:“我們可以用卡紙做信箱的身子,用彩筆在上麵畫滿好看的圖案,再剪一個小口子當投信口。小宇可以給奶奶寫一封信,雖然你不會寫字,但可以畫下來,比如畫你自己吃飯的樣子,畫你穿衣服的樣子;朵朵可以畫一幅畫,把院子裡的三葉草、滑梯都畫進去,告訴奶奶幼兒園的趣事;阿澤可以搭一個小積木擺件,放在信箱裡,讓奶奶看到就想起你。”
說做就做,朵朵先挑了一張粉色的卡紙,趴在桌子上畫了起來。她畫了一個圓圓的太陽,太陽底下有三個手拉手的小朋友,分彆是她、小宇和阿澤,旁邊還有小宇的奶奶,奶奶手裡拿著一朵小花,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我要把這幅畫送給奶奶,告訴她我們都陪著小宇,讓她安心養病。”朵朵一邊畫,一邊小聲說。
阿澤找來了更多的積木,有紅色、藍色、黃色的,他先搭了一個小小的長方形底座,然後在上麵搭了一個尖尖的屋頂,屋頂上還插了一麵用紅色積木做的小旗子。“這是小房子擺件,奶奶住在鄉下的小房子裡,看到這個,就像看到自己家一樣!”阿澤把積木小房子放在桌上,滿意地拍了拍手。
小宇拿著蠟筆,認真地畫著畫。他先畫了一個大大的碗,碗裡裝滿了米飯和青菜,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自己,正拿著勺子大口吃飯;又畫了一張小床,自己穿著小睡衣,乖乖地躺在床上,沒有哭鬨;最後,他畫了一架紙飛機,飛機上坐著一隻小兔子,那是朵朵要送給奶奶的玩偶。“我要告訴奶奶,我每天都吃兩碗飯,睡覺前還會自己脫衣服,等她病好了,我就坐飛機去看她。”小宇一邊畫,一邊把想說的話念了出來,李老師蹲在旁邊,幫他把這些話寫在了畫紙的空白處。
等大家都完成了自己的作品,李老師拿出一張大大的硬紙板,教三個孩子一起做信箱。阿澤負責用剪刀剪卡紙李老師在旁邊幫忙扶著,怕他剪到手),朵朵負責在信箱上畫圖案,她畫了好多星星和愛心,還在信箱正麵寫了“希望信箱”四個歪歪扭扭的字,是李老師握著她的手教她寫的;小宇負責用透明膠帶把卡紙粘起來,雖然他總是把膠帶粘到手上,但每次都很認真地撕下來,重新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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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快要做好信箱的時候,院子裡的小朋友們都圍了過來。紮著雙馬尾的妞妞舉著一個用橡皮泥捏的小花朵:“我可以把這個送給小宇的奶奶嗎?我媽媽說,看到漂亮的花,心情會變好,病也會好得快。”戴著眼鏡的浩浩跑回教室,拿來了一本繪本:“這是我最喜歡的《小熊的故事》,裡麵講小熊照顧生病的媽媽,讓小宇的奶奶也看看,一定會開心的。”
越來越多的小朋友加入進來,有的拿來了自己的小貼紙,貼在希望信箱上;有的畫了畫,有畫小鴨子的,有畫彩虹的,還有畫幼兒園滑梯的;還有的把自己的小發卡、小玩具放進了信箱裡。小宇站在人群中間,看著大家忙忙碌碌的樣子,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是開心的眼淚。他拉著朵朵和阿澤的手,小聲說:“謝謝你們,奶奶收到這麼多禮物,一定會很開心的。”
下午放學的時候,小宇的爸爸來接他了。當小宇抱著裝滿禮物和畫作的希望信箱跑過去,把事情的經過告訴爸爸時,小宇爸爸的眼睛也紅了。他蹲下來,摸了摸小宇的頭,又看了看圍在旁邊的小朋友們和李老師:“謝謝大家,我明天就去鄉下醫院,把這個‘希望信箱’親手交給奶奶,讓她知道,小宇在幼兒園裡有這麼多好朋友,還有這麼多人關心她。”
“叔叔,一定要告訴奶奶,這是我們大家的希望!”阿澤大聲說,朵朵也跟著點頭:“讓奶奶好好吃藥,好好休息,等她病好了,我們歡迎她來幼兒園看我們滑滑梯、看我們種的三葉草!”小宇爸爸用力點頭,抱著希望信箱,牽著小宇的手,向大家揮手告彆。
接下來的幾天,小宇每天都把奶奶的情況告訴小朋友們。第一天,他說奶奶收到信箱的時候,笑得合不攏嘴,還把朵朵畫的畫貼在了病床旁邊的牆上;第二天,他說奶奶拿著妞妞捏的橡皮泥小花,看了好半天,還問這是誰捏的,誇妞妞手真巧;第三天,他開心地跑進教室,大聲說:“奶奶今天能坐起來啦!她還說,等她出院了,要給我們帶鄉下的小柿子,甜甜的,可好吃了!”
小朋友們都歡呼起來,朵朵拉著小宇的手,跑到花壇邊:“你看,我們種的三葉草又長高了,等奶奶來的時候,我們可以摘一片四葉草送給她,媽媽說四葉草能帶來好運。”阿澤也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新搭的積木:“我又搭了一個小火車,等奶奶來,我教她怎麼玩,還可以讓小火車載著我們的禮物,送給奶奶。”
李老師看著孩子們嘰嘰喳喳的樣子,笑著拿起手機,給小宇爸爸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裡,一群小朋友圍在花壇邊,有的在觀察三葉草,有的在搭積木,還有的在畫新的畫,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甜甜的笑容。她在照片下麵寫了一句話:“這是孩子們的希望,也是給奶奶的祝福,我們等著奶奶來幼兒園做客。”
這天下午,陽光格外好,院子裡的滑梯被曬得暖暖的,三葉草在風裡輕輕搖晃。小宇蹲在花壇邊,小心翼翼地把一片剛找到的四葉草摘下來,夾進了給奶奶畫的新畫裡。畫上麵,他和奶奶手拉手,站在幼兒園的滑梯旁,周圍圍著朵朵、阿澤和其他小朋友,天上還有一隻飛得高高的紙飛機,飛機上寫著:“奶奶,我們等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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