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金色的蜂蜜,灑在青石板鋪成的小巷裡。巷口的大槐樹上,住著一窩活潑的小麻雀,最小的那隻叫啾啾,羽毛是淺淺的棕褐色,肚子上的絨毛雪白雪白,跳起來的時候,像個毛茸茸的小絨球。啾啾最喜歡站在槐樹枝頭,歪著腦袋看巷子裡的熱鬨——賣豆漿的張奶奶推著小車走過,車輪軲轆軲轆響;背著書包的小朋友蹦蹦跳跳跑過,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還有隔壁家的小花貓,總愛蹲在樹底下,眯著眼睛曬太陽。
這天早上,啾啾正和哥哥姐姐們搶著吃媽媽叼來的蟲子,忽然聽見“砰”的一聲響,嚇得它撲棱著翅膀,差點從樹枝上掉下去。它定了定神往下看,隻見住在巷尾的小男孩樂樂,正舉著一把彈弓,朝著槐樹的方向張望。彈弓上的皮筋還在微微晃動,地上躺著一顆小石子,顯然,剛才那聲響就是石子打在樹乾上發出來的。
“樂樂!你又在玩彈弓!”啾啾的媽媽撲棱著翅膀飛起來,停在離樂樂不遠的矮牆上,氣呼呼地喊,“你知不知道,石子差點打到我的寶寶們!”
樂樂吐了吐舌頭,把彈弓藏在背後,笑嘻嘻地說:“麻雀阿姨,我就是想試試我的新彈弓,沒想要打小鳥呀。”
“就算不是故意的,也很危險!”麻雀媽媽的聲音更響了,“萬一石子打到小麻雀,會把它們打傷的!”
樂樂撇撇嘴,沒說話,轉身就跑回了家。啾啾從樹葉縫裡探出頭,看著樂樂的背影,心裡又生氣又害怕。它想起昨天,樂樂還拿著網兜,追著巷子裡的蝴蝶跑,把蝴蝶嚇得四處亂飛;前天,他還把一隻小螞蟻放進了玻璃瓶裡,害得小螞蟻找不到回家的路。
“媽媽,樂樂太壞了!我們要去告狀!”啾啾跳到媽媽身邊,小爪子緊緊抓著樹枝,氣鼓鼓地說。
哥哥姐姐們也跟著嘰嘰喳喳地附和:“對!告狀!讓他以後再也不敢欺負我們!”
麻雀媽媽摸了摸啾啾的頭,歎了口氣說:“告給誰聽呢?樂樂的爸爸媽媽每天都要上班,張奶奶忙著賣豆漿,誰有空管這些呀?”
啾啾歪著腦袋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我知道了!巷口的老槐樹爺爺最有本事,它在這兒住了一百年了,什麼事情都知道!我們去跟槐樹爺爺告狀!”
哥哥姐姐們都拍手叫好,麻雀媽媽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也好,讓槐樹爺爺評評理。”
於是,啾啾帶著哥哥姐姐們,撲棱著翅膀,飛到了老槐樹最粗的那根樹枝上。老槐樹爺爺的樹乾皺巴巴的,像布滿了皺紋的臉,樹枝上長滿了綠油油的葉子,風一吹,葉子沙沙作響,就像在說話。
“槐樹爺爺!槐樹爺爺!”啾啾扯著嗓子喊,“您快醒醒!我們要告狀!”
老槐樹爺爺慢慢睜開了眼睛——它的眼睛是樹洞裡的兩隻小甲蟲,正慢吞吞地爬來爬去。“哦,是啾啾呀,”老槐樹爺爺的聲音慢悠悠的,像風吹過樹葉,“你們要告誰的狀呀?”
啾啾跳到槐樹爺爺的樹洞裡,把剛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還添上了樂樂欺負蝴蝶和螞蟻的事情。哥哥姐姐們也在一旁幫腔,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老槐樹爺爺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慢悠悠地說:“樂樂這孩子,就是太調皮了,心裡沒有壞心眼。不過,欺負小動物確實不對。這樣吧,我帶你們去找樂樂的奶奶,她最疼樂樂,肯定能管得住他。”
啾啾和哥哥姐姐們一聽,高興得拍起了翅膀。老槐樹爺爺晃了晃樹枝,一根細細的柳條垂了下來,正好搭在樂樂家的窗台上。啾啾帶頭,跟著老槐樹爺爺的指引,飛到了樂樂家的院子裡。
樂樂的奶奶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見一群小麻雀飛過來,還嘰嘰喳喳地叫著,覺得很奇怪。“哎呀,這是怎麼了?”奶奶放下手裡的衣服,笑眯眯地說,“小麻雀們,你們有什麼事呀?”
老槐樹爺爺讓柳條輕輕拂過奶奶的手背,慢悠悠地說:“大娘,你家樂樂拿著彈弓打小麻雀,還欺負蝴蝶和螞蟻,小麻雀們來告狀啦。”
奶奶一聽,臉立刻沉了下來。她轉身走進屋裡,沒過一會兒,就把樂樂揪了出來。樂樂手裡還拿著彈弓,看見院子裡的小麻雀和晃悠悠的柳條,臉一下子紅了。
“樂樂!奶奶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愛護小動物!”奶奶的聲音有點嚴厲,“小鳥是我們的朋友,它們能捉害蟲,還能給我們唱歌,你怎麼能用彈弓打它們呢?還有蝴蝶和螞蟻,它們也有自己的家,自己的爸爸媽媽,你把它們抓走,它們的爸爸媽媽會著急的!”
樂樂低著頭,摳著手指頭,小聲說:“奶奶,我錯了……我就是覺得好玩,沒想傷害它們。”
“好玩也不行!”奶奶蹲下來,摸著樂樂的頭,語氣溫和了一些,“你想想,如果有人用石子打你,你會不會疼?如果有人把你關起來,不讓你回家,你會不會害怕?小動物和我們一樣,都怕疼,都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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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啾啾飛到樂樂的肩膀上,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耳朵。樂樂抬起頭,看著啾啾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心裡忽然覺得很愧疚。他把彈弓遞給奶奶,小聲說:“奶奶,我以後再也不玩彈弓了,也不欺負小動物了。”
奶奶笑了,接過彈弓,放進了抽屜裡。她轉身進屋,拿了一碗小米,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來,小麻雀們,吃點小米吧,就當是樂樂給你們賠禮道歉了。”
啾啾和哥哥姐姐們立刻飛到石桌上,啄起了小米。小米香香甜甜的,好吃極了。樂樂看著它們吃得開心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他蹲在石桌旁,小聲說:“啾啾,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打你們了。我還會幫你們找蟲子吃,好不好?”
啾啾抬起頭,嘰嘰喳喳地叫了兩聲,好像在說:“好呀好呀!”
這時候,賣豆漿的張奶奶推著小車路過,看見院子裡的一幕,笑著說:“哎呀,樂樂這孩子,終於知道愛護小動物了!”
老槐樹爺爺也晃了晃樹枝,樹葉沙沙作響,好像在說:“這就對啦,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從那以後,樂樂再也沒有玩過彈弓。每天早上,他都會拿著小米,來到院子裡喂啾啾和它的哥哥姐姐們。他還會幫張奶奶照看豆漿攤,看見蝴蝶飛過,就會擺擺手,讓它們安心采蜜;看見螞蟻搬家,就會小心翼翼地繞開,生怕踩到它們。
巷子裡的陽光依舊暖暖的,槐樹的葉子依舊沙沙作響。啾啾站在樹枝上,看著樂樂和小朋友們一起在巷子裡玩耍,心裡甜甜的。它覺得,今天的陽光,比往常更像金色的蜂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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