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醫院查出這是來自她母親的一種罕見遺傳病。
發病症狀即機體免疫係統逐漸被破壞殆儘,最終會因為感染的其他各種病菌而亡。
發病前的潛伏期不定,幾年到十幾年的都有。
當知道這個消息時,白石原隻是跪倒在地上,很長時間裡感到無力,感到絕望。
小淺川來到白石原麵前,慢慢跪坐在他身前,輕撫著他的胸膛輕聲說著。
“抱歉,沒法給原生寶寶了。”
“嗯。”
“也不能成為讓原感到驕傲的對象了。”
“嗯。”
“也沒法一直陪在原身邊了。”
“嗯。”
“也沒辦法去守護原了。”
“嗯。”
“原,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我其實一點都不怕,隻是我放不下的是你。”
小淺川低頭靠在白石原胸前,眼中滿滿的都是眷戀。
白石原默然無言,隻是抱緊了小淺川,眼中滿是淚水。
“原,我們回家好不好。”
白石原顫抖著回答“好。”
雖然他想過利用係統,瘋狂提升生物以及藥學相關的技能,但不知為何,總是差一步。
就差那麼一步,讓他迎來了注定的結局。
他瘋了般自責,覺得是自己不夠努力,沒能利用好時間,使得時間根本不夠,不然絕對能突破那最後一步。
時間不夠隻差那麼點時間
他失神落魄地倒在了小淺川的遺像前,看著那明明死寂卻又無比燦爛的笑容,他也緩緩閉上了眼。
零周目結束。
世界重啟。
回憶到這裡,小淺川失神了許久。
她孤零零地坐在湖畔不知坐了多久,眼中滿是回憶過去的神色。
“原”
許多事她其實也是很久後才明白的。
比如零周目。
病情最嚴重時,她連呼喊最愛的人的力氣都沒有,隻能在不甘與眷戀中緩緩合上眼。
意識隨即陷入了黑暗。
但這時她又發現,自己處於一種很奇妙的狀態,本該潰散的意識依然存在,隻是周圍一片漆黑罷了。
她接受不到來自身體的感官,像是空有意識卻沒有寄托之處。
黑暗突然變成一塊塊支離破碎的碎片,她看到了“外麵的世界”,那一瞬間,她的眼眶是濕潤的。
她看到了原在“自己”的身邊絕望地嚎哭,她看到了原瘋狂的舉動,看到了他的懊悔與自責。
這是她最擔心出現的場麵,她從來就不害怕自己如何如何,她隻關心原的一切。
“原”
“原”
“原”
她的呼喊沒有任何效果,她隻能看著一切發生,卻沒法改變一絲一毫。
“原,我就在你身邊哦…”
她流著淚擁抱住白石原,哪怕他根本感受不到。
此後,她時時刻刻跟在白石原身邊,祈求著哪怕能出現那麼一絲奇跡,但奇跡沒有出現。
她看著白石原逐漸變成行屍走肉般的存在,隻能伸出根本觸碰不到的雙手,哭泣著,心痛著。
直至白石原倒下的那刻,那一瞬間,她隻覺得世界顛倒,一切事物都被無限拉長,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雜亂無序的混沌。
同時,她也看到自己與原之間的距離越隔越遠。
雖然她慌亂地伸手想抓住他,但終究是徒勞。
眼前最終隻剩下無儘的混沌,混沌流轉著,漸漸地,又呈現變幻出新的姿態。
她又看到了自己的家,那個自己和原一起生活了很久,留下了無數重要記憶的地方。
周圍又恢複了城市的模樣。
這是回來了?
就在她疑惑時,她看到白石原從巷口走進來,隻不過看上去更年輕,就好像,當年她初遇白石原時的樣子。
她試著觸碰和溝通,果然,失敗了。
他的神情很穩定,這讓小淺川感到欣慰,放心不少。
她靜靜看著,神色中滿是懷戀以及悲傷的欣喜。
她注視著白石原每天的生活,直到某一天,他在門口碰見了前來租房的貧窮少女久島優菜,雖然最初發生了點意外,但很快,兩人達成了條約,久島優菜正式成為他的租戶。
這一次,白石原的係統是專門通過招租來提升,隻需要租戶。
小淺川開始覺得心慌起來,她注意到如今的日期,於是她跑去新宿,那個自己待了十幾年但卻不願意稱為家的地方。
但是,她找遍了也沒找到一個叫淺川町的人,不僅是她一人,淺川一家,也是如此。
這個世界,沒有淺川町。
小淺川隻能回到白石原身邊,看著他們。
看著白石原和那個叫久島優菜的女人漸漸熟悉,變得互相了解,最終,甚至是相愛,成了彼此唯一愛的人。
小淺川前所未有的絕望,感受到了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深刻的痛苦,甚至比與原生離死彆時更深刻更痛苦。
她親眼看到那個自己最重要的人,明明應該是自己獨占的人,遇見了其他女孩,相識相知相愛。
但她隻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一步步看著自己最愛的人被其他人獨占,成為其他人最愛的人。
無論她說任何話,做任何動作,都收不到一絲回應。
她都沒法穿過他們間的屏障,傳達自己的心情和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