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言厲色,連一向不著調的裴懷楠都被這兩字驚了一下。
淩卿羽蹲在雲墨生另一側,不能擅動,他若拂袖,必定會攪擾到後者執刃,可他雖隻說了短短兩個字,然而卻是無比嚴厲,麵容更是冷如寒冰,叫人發寒。
蘇雲起被嚇住了,打了個冷戰,愣愣地鬆了手。
“我、我……”
蘇雲起是家中幼子,自小被家人千嬌萬寵長大,何曾被人這樣當眾落過麵子,何況這樣對他的是……
他越想越委屈,抿了抿唇,眼裡升起熱意,又氣又傷心,幾乎將一口銀牙咬碎。
“蘇小少爺,您啊就老老實實待在一邊,就看著,成不成?”裴懷楠歎了口氣,將人拉到了一邊。
卜韶儀瞧著要哭不哭的蘇雲起,翻了個白眼,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雲公子,探到了嗎!腹腔內有一層囊膜!”尹思溪穩穩開口,語氣卻難免急切。
雲墨生麵如沉水,全神貫注之下,隻點了點頭。
他伸出的一隻手已經沿著剖開的裂口探進去,溫熱血腥的氣息撲麵而來,那種柔軟的觸感,奇異而又詭異,叫人忍不住心裡發毛。
就在這時。
“摸到了!”
探進去的手背似乎被什麼東西踹了踹,雲墨生立即反應過來,反手輕柔的將那股動靜包裹住。
“好……好……”尹思溪鬆了一口氣,緩緩囑咐,“往上再摸幾分,是臍帶,雲公子,將它剪斷!”
“嗯。”
雲墨生咬緊了牙,一手緩緩探著,另一隻手執刃,沒入雪濁兔腹腔內。
“哢——”
一聲清晰的斷聲,雲墨生敏銳地察覺到,原本束縛著那蠕動的末端徹底斷裂開來。
“唔嗯……”
雪濁兔驟然渾身巨顫,前爪將地上的草植薅斷了一片,甚至死死摳進了泥地中,疼出了幾處深坑,藍眸瞳孔渙散,幾乎要暈死過去。
不好!
尹思溪麵色一變,從鐲子裡捏出了一棵草藥。
“快,清末草,可以幫你穩住神誌!”
雪濁兔卻連歪頭的氣力也沒了,唇瓣動了動,聲音不成調。
尹思溪更心急如焚,毫不猶豫地將清末草撚碎,苦澀清香的氣味傳來,她也顧不得手上的傷,將那草藥擠出的汁液渡進了雪濁兔口中。
“怎麼樣?”尹思溪輕聲問。
“好……”雪濁兔擠出一聲,藍色的眸中也恢複了幾分清醒,“繼……續……”
尹思溪“雲公子,快!”
“好……就這樣……慢慢地,把它帶出來……”
到了最緊要的時刻,尹思溪不由得聲音更輕,秀氣的喉頭上下滾了滾,盯得眼睛發酸也不願閉上一閉。
“哧。”
“出來了!”
一股濃重的血腥膻氣湧出,白皙的手掌滿是血汙涎液,掌心卻包裹著一個小小的包在白翳中的蠕動幼崽,雲墨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終於放下心來。
整個人卻驟然失力,向後倒去。
卻又被一隻結實有力的臂膊,牢牢攬住。
“有無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