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墨生得到首肯,微微移步上前,抬腕搭在顧白手腕,一道靈力緩緩探出,沿著經脈開始探尋。
他這樣一說,原本幾乎絕望的尹思溪卻猛地抬起頭,眼中升起些希冀。
她想到了幻靈散!
是了,雲公子就連藥王穀失傳已久的幻靈散藥方都爛熟於心,若、若是他曾遇見過顧郎的傷,有救治之法也不足為奇!
尹思溪擦了擦唇角的血,強撐著從床畔撐起身子,纖細的手指卻握的死死,搭在腿邊顫抖不停,手心一點點滲出血色,沿著指縫向下落。
她望向雲墨生的眼神,叫人心驚。
那是一個絕望之人望向最後生機的熾熱,任誰看了,都無法不為之觸動。
卜韶儀看著尹思溪的表情,心裡一酸,也跟著揪心。
……雲墨生,你可千萬要有辦法啊!
而眾人視線彙集之處,雲墨生搭在顧白手腕的指尖緩緩移動,分毫不差,落在了後者丹田上方三寸之處。
尹老爹眼瞳一縮,眉間擰出了深深溝壑,形成了川字紋。
難道隻是巧合?
這個位置……
雲墨生閉眼,靈力沿著縱橫混亂的經絡一些些厘清,尋找那初始最為恰合的一條,一點一點的向內探尋。
靈脈與金丹相接,無論再如何繁雜,可那最重要的一條,必定要與金丹交彙,靈力存儲或凝聚,在沿著經脈運作周身。
這就好比路。
若路不通,即便城鎮就在遠處,卻無從到達。
若路封死,靈力沒有方向,在儘頭隻能原路返回,雖是下策,卻道也能勉強維持性命。
可此刻,顧白性命垂危,正是因為封存的靈脈斷口被劈開。
靈力忽然有了一條路,一條不受控製的路,沉寂堆積多年的靈力一朝有了出路,奔流肆意,更在身體亂竄,擠壓肺腑內臟,無法導出,一旦心脈臟腑破裂,顧白必死無疑。
雲墨生越探,眉頭擰的越深。
直到靈力觸及那斷裂的靈脈缺口,他忽地渾身一震,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蒼白的麵孔上升起一陣又一陣的驚駭。
他的視線,落在顧白蒼白孱弱的麵孔,那層層的華發之上,恍如雨落湖麵,一層層漣漪接連蕩開,經久不散。
這、這怎麼可能。
他不由得望向了一旁的尹穀主,眼眸中思慮翻騰而過。
若真如尹穀主所說,顧白的經脈乃是被人震斷,那靈脈的斷口處絕對不可能那樣光滑平整,連缺口都一樣深淺,分毫不差。
顧白的靈脈,與其說是被人震斷,倒不如說,是被人生生切斷……
下手之人快、準、狠,對靈脈的認知簡直了如指掌,下手的手法更是精準得可怕,而且那斷口的封存之術……
雲墨生不由得反窺自身,尋了一處自身斷裂縫補的靈脈,細細探尋。
果然。
他的心裡一震。
這手法,果然與師父當年給他縫補靈脈的手法,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