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痛苦,活人真的能忍受嗎。
她不敢想,不由得擔憂地看向尹思溪。
“哈,哈哈哈哈……”尹思溪得到了答案,心裡升起一股難言的荒謬與無力來,她倒在床邊,愣了片刻,忽地笑了起來。
她果真是禍害,害了顧郎一次又一次。
禍害!禍害!!
尹老爹見這樣子,徹底慌了,“閨女,閨女你可彆嚇爹啊!!”
雲墨生的猜測化作了現實,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何初見尹思溪之時,會察覺後者身上靈力滯緩怪異。
與病弱體虛皆無乾係,一切的源頭,皆是因為,尹思溪身體裡的那根靈脈,不是她的。
因此運行之間,才會隱隱透出凝滯,顯出悖亂之感。
雲墨生微微輕歎,推測著開口“尹穀主出此下策,隻怕當日,實在是身處絕境了。”
“是我……無能。”
尹老爹譏嘲地笑了一聲,閉眸緩緩搖了搖頭,望向床上的顧白與床畔的尹思溪,被那從未散去的愧疚包圍的密不透風,不能喘息。
“其實當年,你與小白雙雙傷重是不假,可傷的更重的,並不是小白,而是……你。”尹老爹沉了沉眸,將往事緩緩道出。
“八年前,我救回你與小白時,他渾身是傷,脛骨與胸骨斷了七根,臟腑也數處破損,渾身是血,幾乎隻剩一口氣。”
“可他的傷雖然嚴重,但慢慢調養,想要好全,即便時間久一點也不十分困難,”尹老爹頓了頓,看向了尹思溪,“阿溪,可你不一樣……”
“身上的傷再難再棘手,爹都能儘力治好,可是、可是爹給你檢查身體的時候,才發現……你身上,那條最重要的靈脈被生生震斷了。”
“當年你不過剛剛築基,修為不足,雖說是修士,可身體也並不強健,隻是比凡人好上那麼一點,你的靈脈被震碎,體內靈力亂成一團,加上本就臟腑受損,就如雪上加霜……”
“依照當時的情形,你撐不過七天。”
尹老爹老淚縱橫“七天,七天啊!”
“你躺在床上的那個樣子,和你娘死在爹麵前之前的樣子一模一樣,一樣的生機一點點消失,麵色衰敗,爹的心都在滴血,恨不得躺在那裡要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那時候,爹貼出告示遍尋天下名醫,可那告示一出,根本無人前來。”尹老爹麵容淒愴,“藥王穀都治不好的人,九州之內尋常的醫修,根本無能為力。”
“可就在第四天,卻有一個遮著麵孔的修士獨自過了桃花林迷陣,蹚過了毒沼,找到了爹。”
“他跟爹說,他有辦法能救你的性命,”
當年的一切,仍舊曆曆在目,尹老爹想起那人刻意遮擋下嘶啞的聲音。
“靈脈既斷,隻需再取一根新的靈脈接上即可。”
“既不傷修為,不會致命。”
這短短幾天,他仿佛老了十幾歲,聽到可以救女兒的性命,豈知大喜過望可以描繪那種心情,好比即將溺死之人抱住浮木,死死不肯放手。
“好,換我的,我的靈脈給我女兒!”
“隻要能救我女兒,我怎麼樣都無所謂!!”他毫不猶豫,他這一身修為有什麼重要的呢,和女兒的性命比起來,一條靈脈,能算的了什麼。
那人卻拒絕了。
陰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森冷而又叫人絕望“你的靈脈與金丹相接已久,即便取下來,也毫無用處。”
“要用,隻能用剛剛晉入金丹期的靈脈。”
“現剖現用,那才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