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戰事的越來越膠著,孫傳庭也不敢再將希望寄托在賀人龍和左良玉身上。
他即刻下令,傳令勳陽巡撫張國維立刻令王成恩等將趕往漢陽支援。
不止如此,他還即刻調令安慶巡撫袁繼鹹,立刻領兵進攻武昌府境內,這兩條命令一下,孫傳庭也算是終於輕鬆了一些。
這兩名大臣的領軍作戰能力絲毫不弱,他們麾下兵力雖然不多,但是大多都是精銳,所以他們一出,勢必會讓孫傳庭這邊壓力驟減。
而袁繼鹹調任安慶巡撫後,便是由張國維接任的勳陽巡撫。
說實話,依照兩人的資曆,此時都已經升任總督或者部堂一職了。
但正是因為南邊形勢嚴峻,所以崇禎才將兩人都留在了南邊,而這兩位大臣也根本不在乎官職的大小,所以也是非常的願意留在這邊作戰。
頃刻間,漢陽三鎮便打的火熱起來,並且以此為中心,戰場開始不斷的輻射開來······
而此時的安慶巡撫下轄之內,綿延數百裡的長江水道之中,一雙雙貪婪的眼睛已經死死的看向了江麵上逆流而上的一艘艘商船。
從這些商船的吃水來看就知道,這些商船內裝著的貨物十分沉重。
而由於此時還隻是春季,風向不太合適是,所以船行的速度一直不是很快,而行至一定的地段時甚至連風都成了逆風,所以在這個時候他們也隻能依靠岸上的纖夫們進行拉動。
如此一來,原本就不算快的速度此刻更是變得奇慢無比,相比較之下,長江兩岸的道路上,就連人走的速度都比船隻要快上不少。
而這些商船運送的東西也不是其他東西,而是一船又一船的糧食,而這些糧食則全是運往湖廣前線的軍糧。
他們需在抵達湖廣地界之後,改由陸運,至於之前為什麼不用陸運,一來是糧食太多,用陸運需要的人手多,損耗也就大了。
二來就是防衛力量的不足,走水運,需要的防護力量要小一些,走陸運就需要大量的兵士押運,現在也很難找出這麼多的兵士進行押運。
所以即便是這麼慢,還是隻能走水運。
在這些商船的兩側還有不少的小船進行護衛,在首尾兩側還有各有兩艘較大的戰船。
除此之外,在長江的兩岸,還各有一隊兵馬進行跟隨,數量約各有一兩百人。
如此規模,也算是不小了。
而這也足以見得這些糧食的重要性。
而當他們剛過東流不久,水勢減緩,岸上的千戶們也都輕鬆了許多。
隻是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在水道兩側乾枯的蘆葦叢之中,一道又一道的眼睛正緊緊的盯著他們。
隨著天色漸漸暗淡,這些人也開始行動了起來。
羅汝才的外甥,大將王龍靜靜地佇立在大江邊緣的蘆葦蕩陰暗之處,他那雙如鷹般銳利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緩緩行駛的朝廷糧船,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一抹得意帶著陰險的笑容,距離雖遠,他仍舊壓低著語氣冷冷的自言自語道。
“大王說了,隻要將這批糧食弄到手,就賜予我侯爵,嗬嗬,這些糧食無論如何我都要將其弄到手,勢在必得!”
話音一落,他看了看此時的天色,而後點了點頭,朝著另一處猛地揮手,很快,另一處便傳來了回應。
一群身強體壯、凶神惡煞的嘍囉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十數人為一組,操縱著一艘艘小船,猛烈快速的揮動著船槳猶如離弦之箭一般朝著朝廷的糧船急速衝去。
雖然天色漸晚,但是能見度還是不低的,幾乎是同時,守在糧船一側的官軍也瞬間察覺到了他們的身影。
“咚,咚,咚,咚·····”
一聲聲鼓聲在黃昏之中響了起來,聲響傳遞極快,更快整個運糧隊都收到了消息,紛紛警覺了起來。
官軍們不敢有絲毫怠慢,迅速進入戰鬥狀態,持銃的持銃,拿弓的拿弓,幾艘大一些的戰船上也就小型佛郎機給推了出來,嚴陣以待。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這些賊人所乘的全是小船,這些小炮壓根很難命中,沒辦法,隻能依靠火銃和弓箭了。
官軍的小船也沒有停頓等候,直接迎了上去,畢竟不能讓他們接近到糧船。
當進入有效射程之後,官船上的火銃箭矢便開始動了起來。
刹那間,無數支鋒利的箭矢如雨點般密集地射向那些衝鋒而來的小船,零星之中夾雜著些許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