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霍山中，原本應當寂靜的山脈之中此時卻一片喧鬨之聲。
各山頭上，隨處可見的彩旗飄飄，伴隨其中的還有一陣陣噓寒問暖的交談之聲。
這些密密麻麻的人群，便是讓大明朝廷頭疼已久，人稱革左五營的流寇們。
外麵一陣喧鬨之聲，熱鬨非凡，可是在一處高山的山頭之上，一處有些破敗的廟宇之中，裡麵坐著的人卻紛紛眉頭緊皺，氣氛有些緊張。
隻見主位之上坐著五人，而在其左右下方則是分彆坐著數十人，每個人的表情都和主位之上的五人一模一樣。
等了良久，也許是覺得氣氛太過壓抑，為首五人中一名麵龐方正，神色沉穩，留著整齊的胡須，透著一股儒雅氣質，眼神深邃而溫和，卻又暗藏洞悉局勢的精明，身著一身長衫，給人的感覺倒像是一名誤入匪窩之中的文人雅士一般。
他笑著站了起來，而後說道。
“諸位，咱們這不是來商議的嗎？
既然是商議，那麼大家夥都可以暢所欲言不是，即便說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大家也不要記上心頭才是。”
聽著他的話，身旁另外四人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其中一名滿頭銀發，臉龐明顯充滿了歲月痕跡的老者緩緩站了起來，站起之時手中還拿著一杆煙槍，趁著還未說話的功夫，趕緊使勁的抽上一口手中的旱煙。
“亂世王說的不錯，咱們這一路從河南光山被趕回了英霍山區，現在官軍勢大，咱們可以活動的地方是越來越小了。
那闖王李自成，八大王張獻忠，還有大大小小不少的兄弟都已經被朝廷給收拾了，眼下隻有那曹操和孫可望他們了，爭世王的話也不無道理不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不時的中斷去抽上兩口旱煙，而聽著他的話，所有人更是微微歎息一聲。
其實這五人，便是革左五營的頭頭們。
自從周建安率兵南下，在河南兵分三路之後，其中一路便是從南陽不斷南下，在這個過程之中，更是直接將革左五營活動的範圍不停的縮小。
在這期間，革左五營的人馬也沒有閒著，先後幾次在山中與官軍發生激戰，可他們卻都勝少負多。
這讓革左五營的人立刻意識到了不對。
要說正麵對抗，他們確實不太可能是官軍的對手，可要說在山中，那官軍不太可能是他們的對手才對。
所以之後他們便不敢再隨便和官軍交手，一來二去，現在就被趕到了英霍山一帶。
他們今日在此議事，商議的便是革左五營下一步的該如何去走。
就在剛才，爭世王劉希堯提議他們五營合營前去投靠羅汝才，此提議一出，其餘四人皆臉色大變。
脾氣火爆的賀一龍更是絲毫不顧及劉希堯的臉麵，當著各頭目和其麾下的大大小小頭目們對著劉希堯開始臭罵起來，劉希堯也不是好惹的，見狀便對罵起來，場麵一度難以控製。
還好，兩人雖然嘴上罵的厲害，但是並未動手，畢竟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賀一龍之所以不答應，其實還是覺得麵子上過不去。
他們革左五營哪一個頭目不是跟他羅汝才一樣最先開始造反的。
後來羅汝才他們都稱王了，賀一龍等人也是不甘落後，先後稱王。
其中賀一龍稱秦王，劉希堯稱唐王，藺養成稱吳王。
這三人中，藺養成那是被賀一龍和劉希堯給逼的，不然他是絕對不敢稱王的。
至於馬守應和賀錦兩人，則並沒有稱王，兩人對這些虛名也並不感興趣。
革左五營雖然稱作五營，可五營那也是各自獨立存在的，到時候朝廷來攻，肯定首選攻打稱王之人，這便是賀錦和馬守應的想法。
聽著馬守應的話，賀一龍倒是消了氣，他想了想，也是站起來說道。
“眼下這群明軍分彆將英霍山給團團圍困，我等也是被逼無奈彙合在了一起，雖然眼下沒有糧食的危機，但是日久之後必然生禍。
至於去投靠曹操，現在人家可是坐擁大量土地和數十萬的精兵強將，聽說其打造的戰船更是將江麵都給壟斷了，現在咱們去，人家待不待見還兩說，另外，這曹操可不是什麼好人啊。”
賀一龍的話，倒是讓眾人警醒，這曹操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他對官軍陰險狡詐，對這些起義軍又何嘗不是。
當初滎陽之會，他們誰沒在曹操手裡吃過虧，曹操腦子好使，那把不少人都玩的團團轉，賀一龍當初更是被其騙走了不少的糧食，以至於現在都還耿耿於懷。
他們現在去投，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到時候自己好不容易掙下的家業恐怕都要被羅汝才吃了，吃完之後連骨頭渣都不會給你留。
如此一說，眾人倒是又沉悶了下來。
最後還是那一身長衫的藺養成認真的說了一個主意，眾人紛紛便是認同。
“原本咱們是打算東出南直隸的，眼下看來是沒什麼希望了，這隊官軍實在是太強了，依我看，咱們不管投不投靠曹操，咱們都得往南走，實在不行，咱們就去兩廣，再不行，咱們就繼續往南去！”
此時，藺養成心中其實已然有了一個想法。
他們造反太久了，而且也有過降而複叛的經曆，所以他們都不敢再投降了，害怕一投降，自己人頭就不保了。
但現如今的官軍強大到讓他們窒息，所以藺養成的打算是一路往南走，隻有這樣將戰線給不斷的拉長，官軍才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對付他們。
至於最後去往何處，那就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眾人也都紛紛同意，而後便開始將各營之中的輜重進行清點，待準備完畢之後便攜帶所有的東西開始南下。
隻是藺養成也沒有想到，這一次自己的這一個無足輕重的提議，最後居然會給安南諸國帶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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