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如墨的黑暗如一張巨大的網,將大地緊緊籠罩,一片寧靜。
今夜,羅汝才猶如久旱逢甘霖,終於獲得了一絲難得的喘息之機。
他讓人將一張古色古香的浮雕大床給搬上了城門樓,然後像一灘爛泥似的倒頭便呼呼大睡了起來。
而城外官軍所在的方向,一片寧靜。
此時的城牆之下,一堆人卻朝著羅汝才的方向走了過來,不過這裡早就被羅汝才的親兵所接管,他們剛來到城門下便被其親兵給攔了下來。
“站住,大王有令,全城宵禁,你們怎能亂跑!”
領隊的乃是其親兵隊的一名隊長,不過即便是看到這些官職比他還高的將領之時,這隊長也沒有半分懼怕之色,說起話來那也是相當的嚴肅。
“嗬嗬,皮燕,你是認不得你三哥我了是吧?”
唐三哥一聲冷哼,從黑暗之中站了出來,那隊長皮燕一看,臉上趕緊堆上笑容來。
“原來是三哥啊,三哥這麼晚來是?”
“我來拜見大王有要事稟報,快快讓開,讓我等上去!”
唐三哥臉色不善冷冷說道,那皮燕卻是嗬嗬一笑,趕緊解釋道。
“三哥,大王已經好久沒有歇息了,他說了,除非官軍攻城否則誰吵醒他誰就要死,這,小的可是不敢了。”
唐三哥見自己居然都見不到羅汝才一時臉色有些難看,而後悄悄的看了一眼身後,當看到對方微微搖頭之後,他這才憤憤不平的領著眾人退下。
隻是他們也並沒有走遠,而是進入黑暗之後來到一處巷道之中靜靜的等待了起來。
醜時三刻,鎮守武昌西門,也就是唯一水門的魏軍兵士忽然聽到江麵之上似乎傳來了一些聲響。
可是當他們朝著江麵看去卻隻能看到一團黑暗和不斷傳回來的江流之聲。
當兵士將這奇怪的一幕報給值守的果毅校尉之後卻被其一番冷眼。
在校尉看來,官軍雖然有船可都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小船,這玩意運運輜重人馬倒是沒問題,想要用來奪城嘛,那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至於這江裡傳來的動靜,他雖然也想不明白,可是卻也不太在意。
就這樣,又是兩刻鐘的時間以後,就在一片靈境之下,忽然漢陽門下的魏軍賊軍發現了江麵上的聲音是越來越近,這動靜,就彷佛是劃槳的聲音一般。
就在幾人打算靠近一些看的更加真切的時候,忽然幾支利箭急速而來,頃刻間幾名兵士們便紛紛中箭,猛然倒下。
而就在倒地的那一瞬間,手中火銃失火,猛的一聲巨響過後,城門下的賊軍兵士全部被驚醒。
“怎麼回事,哪裡傳來的動靜。”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忽然就是一連串的箭矢猛的襲來,一些兵士直接被箭矢射成了刺蝟,而反應快些的則是趕緊躲了起來。
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之下幾乎沒人敢露頭。
不過還是有人撿起了落在一旁的箭矢,看著箭頭上的字,他們瞬間睜大了眼睛來。
“怎麼可能,怎麼會是咱們的水軍!”
他的聲音剛落,城上城下便響起了陣陣警鐘之聲,傳播深遠,幾乎是頃刻間羅汝才便被其從夢中驚醒。
剛做了個美夢的羅汝才正欲發脾氣,可一聽這聲響是從西邊傳來的,瞬間眉頭一皺,趕緊起身穿戴起甲胄來。
與此同時,躲在暗處的李輔臣聽著這些動靜,瞬間臉色一喜。
西門外,大量的小船緩緩朝著岸邊駛來,與此同時一聲聲的炮聲居然從江麵之上響了起來,不多時一枚枚炮彈便不停的擊打在了西門城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