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府的上空,一片陰霾籠罩著整個天空。
喧鬨了大半年的蘇州府在這一刻似乎也是安靜了下來。
無論是城內外的工坊,此時都已經停歇了下來,往日喧鬨的機坊之聲在這一刻也全部蕩然無存、
城東、
王氏綢緞莊的後院之內,王富貴一臉蒼白,虛弱的斜躺在床榻之上,雙目毫無神色。
這幾天的打擊,彷佛直接抽空了他的所有生機一般。
在他的身旁床榻之下,數個碎碗的殘渣更是引人注目。
忽然,王德發那焦急的聲音再次在外麵響徹了起來。
“爹,不好了工錢、絲錢、印子錢的利息……催命的都來了!”
聽到這道聲響,王富貴的臉上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整個人除了眨了兩下眼皮證明自己還活著外,再無其他任何動作。
當王德發來到他爹麵前,整個人完全已經沒有了任何的主意。
自從貿易一事暴雷以後,他們王氏綢緞莊比起之前還要熱鬨了起來。
不過來的這些人給王氏帶來的隻有無儘的煩惱。
要不是現如今大明朝廷的威望有了提升,街道之上也隨時有官兵們的巡視,不然的話,王氏一家恐怕早就被氣憤的工人和債主們給打死了。
“唉·····”
王富貴重重的歎息了一聲,他已經打算走最後一步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外麵傳來另一道聲響。
“王掌櫃的在家嗎?你們的貨,我要了。”
猛的,王富貴直接坐了起來。
滿臉震驚的看向外麵。
“誰,誰在說話,誰。”
王德發此時也驚訝的看向外麵,他現在懷疑是不是有人想要把他們給騙出去,然後。
“嗬嗬,出來說話吧王掌櫃,我在外麵等你。”
話落,王富貴再也不敢停留,直接跳下床榻,甚至連鞋子都沒來得及套上便光著腳奔了出去,王德發也趕緊跟上他爹的步伐。
到了外麵後,他們這才發現,外麵前來催債的人,居然都不見了。
他臉上瞬間露出一陣輕鬆之色。
而此時,外麵的幾個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們是?”
王富貴微微躬身,詢問道。
“我們乃是南洋的商人,這一次前來,聽說王掌櫃家囤了不少的貨,這次來,是打算談一談生意的。”
要貨!
王富貴眼前一亮。
不過很快,他的神色又暗淡了下來。
“嗬嗬,這位老板,該不會是來找樂趣的吧,這些貨物,已經名花有主了。”
就剛剛的一瞬間,王富貴就已經想到了他與番人所簽的合同了。
在這份合同裡,無貨違約和擅自將貨物賣給其他人的違約,這兩者的後果那可是不一樣的!
前者,無非是損失一點定金而已,不痛不癢,根本沒任何影響。
後者,卻是要賠償貨物十倍的定金,相當於整個貨物的價值了。
所以王富貴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