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循聲望去,就看到了池小舅池君野。
男人沒有記憶中那般的溫潤如玉,瘦的跟個猴似的,臉上的皮膚也多處皸裂,眼神多了幾分成熟,可見在農場沒少吃苦受罪。
思及此,林清雪趕緊快步走去,不忘打著招呼。
“小舅好!”
“快,趕緊的,把東西都給小舅拎著,一路上,把你累壞把。”
池君野忙接過林清雪手上的兩大包東西,剛一接過,就是手裡一沉。
幸虧在農場做活幾年,要不然,他都得砸地裡麵去。
“你這孩子,力氣倒是大了不少,比小舅都強。”
一時間,兩人相互交談著,期間,池君野談起了周家的照拂。
“丫頭啊,下次彆一個人跑這麼遠,外麵危險得很,我們現在有周團長夫妻兩人暗中照拂,比之以前,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說起這事,就連池君野自己都不得不多次在心裡感慨:
原來,有時候真的會有善有善報的好事,沒想到爸媽曾經的善良,居然給他們帶來今日的助力,這都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沒事,我正好有假期,過年一個人在家也沒事,正好來這裡,團聚之餘,也看看你們。
對了,我跟大舅舅也聯係上了,他托我好好照顧你們。”
提及遠在港城的大舅,池君野臉上的神色凝固了一瞬,然後,小聲低語:
“行了,你做的夠好了的,比他這個當兒子的都要好太多。”
嘮嗑之餘,林清雪在小舅舅的帶領下,坐上了前往農場的牛車。
這邊的冬季比洲江的冷要刺骨不少,呼呼的風刃刮在人臉上,那都是陣陣刺痛。
“小舅給你擋著點風,你備著點,這裡比老家冷多了。”
說話間,池君野主動坐在了牛車的迎風口,將林清雪的身體擋了個七七八八。
搖搖晃晃了兩個小時後,兩人才即將抵達農場,林清雪老遠就看到有兩團黑點在門口等著。
那是池家老兩口,因為腿腳不便,隻能在門口等著。
“老子子,快看啊,清雪丫頭來了!”
池外婆興奮地用手拍打著老伴的胳膊,雖然有些生疼,但池外公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意,頻頻點頭稱是:
“是啊,來了,一路上肯定糟了老大罪。”
牛車剛一停穩,林清雪就搶在小舅身前,付了五毛錢車費。
“小舅,你彆跟我搶,我現在能賺錢,你可得給我孝敬你的機會!”
聞言,池君野心中暖流湧動,隻覺得很是妥帖:
想他不過二十一歲的年紀,居然也有享受到小輩福氣的一天,這外甥女沒白疼!
“快,外婆扶著你,乖乖,一路上冷壞了吧,我給你暖暖。”
池外婆一臉心疼的摩挲著林清雪有些寒涼的手,臉上都是止不住的心疼。
良善的老一輩人就是如此,看不得自己的小輩吃一點苦頭。
林清雪沒有抗拒,隻是在觸及到池奶奶指腹之間那明顯的厚繭子時,心裡一歎:
這年代,農場當苦勞力的日子苦了她,將一個中醫院醫生磋磨成頭發花白的老嫗,這才不過四年多光景而已。
一行人路過農場大門口之時,守門的人隻象征性地翻查一下,沒有違規物品,就輕易放了行,也沒有扣押東西。
剛離開查哨門口,小舅才小聲跟林清雪解釋:
“原來那個王廠長犯了事,現在農場這邊的管理更嚴格,都是部隊的人負責查崗,比以前公平多了。”
也是王廠長自己作孽太多,不僅在物資上貪墨,還偷拿農場裡麵的糧食倒賣,加之他的保護傘被查後,這人也沒有落得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