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麗萍跟著老單一起收個說收了幾天,市場上的人物幾乎看過遍,可謂是嘗儘了人間百態。她對這份工作能不能乾下去,都一點信心沒有了。
五天後,老單回局裡上班了,輕工服裝市場收稅的任務差不多靠她一個人來完成了。
固定的門麵房那些商鋪、飯店她不是很擔心,那些老板雖然不是很情願,但到月底都會交的。
這也是老單這幾天跟她講的。
但說到臨時攤位,老單直搖頭,滿臉無奈地說:“小龔,你也知道,凡是有個正經工作的,誰來這擺攤啊。來這擺攤的,大部分都是沒工作的,有些還是勞教過的。一個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有事沒事跟你吵,這都是一幫爺啊!沒誰惹的起。”
龔麗萍這兩天就琢磨老單說的這些情況,想著怎麼才能把工作做好。本來她的性格比較隨和,也不願意和人爭來吵去的。但既然乾了這份工作,硬著頭皮也得去乾。
今天,她一早來到市場,轉了一圈,看見個婦女擺了一堆鞋墊在賣。婦女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洗的很舊的藍衣藍褲,腳底穿一雙黃膠鞋,臉上,手上的皮膚又黑又粗糙,一看就是長期乾活的人。
龔麗萍走過去,叫了一聲,“大姐,新來的啊?”
中年婦女愣了一下,看著龔麗萍一身的製服,有點害怕的樣子,畏畏縮縮的說:“嗯哪!做點鞋墊看能不能賣倆零錢花?”
“大姐,我是咱這兒稅所的,你在擺攤的,得交稅,要不等下有人過來檢查,得攆你走。”
“就我賣這點玩意兒還得交稅?一共也值不了幾個錢!”中年婦女嘟嘟囔囔地說。
“大姐,我知道,你這東西少,你就交三毛錢吧,我給你開個票。”
“沒錢!”中年婦女頭低低的,不再吱聲。
“好,大姐,等你賣點貨,我等會再來。”龔麗萍也沒辦法,隻能先走了。
可能是看老單沒來的關係,市場上擺臨時攤的今天個個都不願意交稅。
應該交二元想交一元,應該交一元的想交伍角,反正就是不痛快,想占點便宜。
有一個人瘦瘦的小個子,不知道在哪兒弄了不少南方產的假珍珠項鏈、手鏈、貝殼類工藝品在賣。
攤位前圍了不少人,生意還不錯。
龔麗萍來到他的攤位前,看了他的貨,開口說:“大哥,我稅所的,過來收稅!”
連說兩遍,瘦個子男人,仿佛沒聽見,理都不理。
龔麗萍耐著性子,又說了幾遍。
瘦個子男人不耐煩了,衝龔麗萍一擺手說:“小丫頭片子,滾一邊去,彆耽誤我做買賣。”
“你做買賣得交稅!”龔麗萍說。
“交雞毛稅,老子飯錢都沒有,要不你管飯啊?”瘦個子男人斜著眼睛,嘴裡不乾不淨地說。
“我看了半天了,你這攤買賣不錯,咋能說沒錢呢?”龔麗萍不緊不慢地說。
“你哪隻眼睛看我收錢了?該乾啥乾啥去,彆把老子惹煩了。就你這小樣,還敢來收老子錢!”瘦個子男人聲音高了八度。
龔麗萍性子看起來軟軟的,骨子裡可是挺強的,要不老黑怎麼見了她後背老冒涼氣呢!見瘦個子男人這個態度,她也火了,往攤位前一站,對瘦個子男人說:“我就在這兒守著,看你啥時候有錢。”
瘦個子男人露出一臉猥褻的一笑,說道:“行啊,小妞,那你今天就陪著我吧。”
龔麗萍不再言語,靜靜的站著。
剛開始,瘦個子男人還不在意,但時間一長,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了。有個穿製服的人站在他攤位這兒,彆說賣貨,連過來問價的都沒有。
眼瞅著一個小時過去了,就那麼任風吹著,龔麗萍站在攤位前一動不動。旁邊的攤位個個在看著,瘦個子男人有點急眼了。
“喂,我說你他媽咋回事,還不走啊?”
“交了稅我就走。”龔麗萍還是不緊不慢地說。
“沒錢,趕緊滾,要不是看你是個女的,老子今天非收拾你不可。”
聽到有人吵架,旁邊圍上來不少看熱鬨的。龔麗萍不想吵架,仍舊是不緊不慢地說:“稅是國家收的,你今天必須交。”
“小丫頭片子,給臉不要臉,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滾!滾!”
說完,瘦個子男人過來把龔麗萍推到一邊去。
龔麗萍趔趄了一下,站穩,又走過來,仍舊站在他攤位前。
瘦個子男人有點急了,抬起腿,一腳把龔麗萍踹的遠遠的。
“你敢打我!”龔麗萍爬起來,掄起手裡的挎包便向瘦個子男人砸去。
瘦個子男人一歪身子躲過,撲上前來,三拳兩腳就把龔麗萍打倒在地。
旁邊看熱鬨的沒一個人出來勸阻,有人還陰陽怪氣的喊了一聲:“好!——”
“彆打了!”人群中衝出一個人死死拉住了瘦個子男人,正是那個賣鞋墊的中年婦女。
看到有人拉架,瘦個子男人不乾不淨地罵了幾句,收手了。
中年婦女又過去扶起龔麗萍,關切地問:“大妹子,沒傷到哪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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