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和熊二強關係好,一個是生活委員,一個是學委,都算是班子成員。一聽說要幫忙,熊二強二話不說,拔腿就走。
老黑和熊二忙乎了幾天,按著曉光的要求把貨配好了,又渾身臭汗地拉到車站托運。剩下點錢,既然曉光說了做生活費。
二人也不客氣,跑去學校旁邊一鬥雞眼老板開的餃子店,紮紮實實地吃了幾天餃子。
老黑心裡一直有點小苦悶,喜歡一個女同學好幾年了,就是捅不開那層窗戶紙。
那個女同學小學和老黑一個班,初中以後分開了。
老黑小學時上學不是全日製,而是半日製。即每天隻上半天課。老師怕他們閒著,便留有家庭作業。
為了更好地完成作業,老師會按家庭住址的遠近編學習小組。
老黑和一男生一女同學三人編為一組。地點在女生家。
那男生是老黑班裡國寶級人物,上課講怪話,做鬼臉,經常逗得全班大笑。又特能詭辯,送其外號老球子。
老球子能作,作到啥程度呢?看個電影有自縊上吊鏡頭,回家模仿。
門框懸繩結套,繩下置一方凳,踩凳伸頭進繩套,凳翻,繩縛其頸,雙腳懸空。
未幾雙目前突,舌頭前伸,在其最後一口氣吐出之前,幸家人發現,急救之,方能與同學們再續前緣。
老球子不愛學習,多數都是老黑和女生一起寫作業。
女生皮膚很白,眼睛很大,不喜歡多說話,老是笑笑就算了。
兩人做作業也無話,也沒什麼交流,學習成績都挺好,也沒碰上什麼不會的題。
寫完,老黑就收拾書包回家,女生也不說話,任其自去。
偶然,發現其家中有小人書,即拿過翻看。老黑那時書癡,幾乎見書就看,女孩不時的找出幾本來,老黑就歡天喜地的去看,沉迷書中,渾然物外。
女孩隻是靜靜坐著,也不言語。
當時,收音機正連播小說《大刀記》,老黑每天聽的不過癮,心癢癢地。
恰巧那日在女生家炕上看見了全套的《大刀記》,如獲至寶,趴在炕上埋頭苦讀。
連讀幾日,眼看讀完了。
那日女生哥哥提前放學回來,兩道目光如鋼刀在老黑身上掃過。
老黑渾身一陣寒意,忙不迭地逃走。
考入高中後,老黑意外地發現,當初一個學習小組的那個小學女同學也考上了。
兩個人不多一個班,教室在同一層樓。
也許是人長的黑吧,老黑骨子裡就喜歡皮膚白的女孩,這也算是“缺啥補啥”吧!
沒來由地,在見到的一瞬間,老黑的心動了一下,腦袋裡老是想著小學時一起做作業的情景。
偷偷的望過幾次女同學,除了臉上多了幾顆青春痘,好像沒有多大的變化。
鼓了幾次勇氣,老黑還是沒敢上前搭話。
這個年代,男女生大多不說話的。
女同學叫龔麗萍,沒考上大學,還在複讀。
寒假期間,借著幾個小學同學做掩護,老黑找到了龔麗萍家。
龔麗萍家也搬了,是一幢二層樓的類似小彆墅的新房子。
龔麗萍父親是銀行行長,這是單位新蓋的房子,在小城中屬於彆豎一幟的住房。
閒聊有點尷尷尬尬,老黑的嘴也笨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好在還有其他同學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總算是沒冷場。
寒假過完,回到學校後,老黑沒事就寫封信過去問寒問暖,龔麗萍也回信,但都是不鹹不淡的。
老黑本來想著增加點熱度,但又怕影響兩個人的關係。
寫封信,咬文嚼字的,老費勁了!
其難度,遠超高考作文。
不僅是女生之間有閨蜜,男生之問也聊點知心話。老黑和熊二強就經常一起瞎聊,兩個人都喜歡看書,雜學懂的也多,天南海北,古今中外都能聊到一塊兒去。有時聊著聊著也會扯到女孩子身上。老黑免不了把自己的苦水倒一倒,也希望熊二強幫拿拿主意。
熊二強麵色凝重,“把信拿來我看看!”
老黑趕緊把藏在枕頭套裡的信拿出來,恭恭敬敬地遞給熊二強。
熊二強慢慢翻閱,時而眉頭緊蹙,時而展顏一笑,末了一句:“緣分未到!”
老黑知道,熊二強出生在五祖寺旁邊小村,身上沾了點佛性,凡事講究個緣份,決不強求。他一直喜歡班裡一個大眼睛的女生,那是一個名字像男生,性格也像男生的女孩子。
熊二強經常晚上自習時約那個女生一起聊天,圍著幾座教學樓轉來轉去,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就講究個緣字,希望哪天緣份來了,‘’女施主‘’能大徹大悟,結個善緣。
老黑聽了熊二強的話也覺得有道理,人家熊二哥酷暑嚴寒,頂風冒雨的一直堅守心中的執著。自己隻是寫幾封信,那差的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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