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黑子的飯店很好找,電影院旁邊,最熱鬨的地方。小文去了第二次,才找到曹黑子。
飯店不大,生意不錯,一個一個小包間裡都有人聲傳出。這是小城特色,飯店沒大廳,據說是如果在大廳,相鄰兩桌互相看的見,酒喝高了以後,先是互相敬酒,然後互相掄酒瓶子,基本上不出血不罷休。所以大大小小飯店都不設大廳,哪怕是三張桌子的小飯店,也弄三個小包間。
曹黑子開了一間小包間,讓小文坐下,陰沉沉地問:“老妹兒,那兩個小子什麼時候來見我?”
小文略帶嘲諷地說:“曹大哥,他們可不敢來,倒不是怕打架,而是怕被人往局子裡送。”
曹黑子臉有點紅,但依舊冷冷的說:“不來也行,把我兄弟醫藥費送過去吧!”
“好,說個數?”
“五千!”曹黑子獅子大開口。
“沒問題,我明天送來。”小文並不猶豫。
“爽快,咱們的事一筆勾銷!”曹黑子臉上有了笑容。
“大哥爽快,我也爽快,我那店連東西帶貨,也損失了一萬多,湊個整數,算一萬吧。大哥把帳給我結了吧!”小文冷冷的說。
“放屁,你這店是不想再開了?”曹黑子火冒三丈。
小文仍舊臉色冷冷的,也看不出高興還是生氣,看了兩眼曹黑子,還是平平淡淡的口氣:“曹黑子,你大我幾歲,我叫你大哥,但你要是這麼不講究,這大哥我可白叫了。”
“我他媽怎麼不講究了?你今天給我說明白?”
“咱這兒地麵兒,前幾年就你和朱老八,宋麻子最有名。”
“你認識他們倆?”曹黑子語氣有點緩和。
“我不認識,聽朋友說的。”小文繼續平靜的說。
“宋麻子還在大獄,咱不說他。朱老八在三八店門口開個攤,修自行車。人家比你名氣大,但不偷不搶,不訛人,憑力氣掙錢。朋友有事,第一個到,打架就打架,絕不摻和彆的事,這才是講究人。”
“他算老幾?”曹黑子語帶不屬。
“得了,彆給自己貼金了,當年被朱老八提溜著鎬把兒追了兩節街兒,不是你曹黑子呀?”
“……,……”曹黑子有點掛不住了。
“就說這次事兒吧,能是幾個小孩打架那麼簡單嗎?你曹黑子敢說沒受彆人好處?所以,比起朱老八,你太不講究了!”
不等曹黑子說話,小文又連珠炮一樣說過去。
“我也不問你這次事兒是誰挑的,但我他媽的就是個小女人,不比你們大老爺們寬宏大量,心眼就針鼻兒那麼大。誰背後搞我,我是一個一個要還回去。你曹黑子最好彆摻和,我打不過你,天天往你家飯店扔個死貓死狗的,我惡心死你!”
小文和曹黑子算是白談了,誰也不服軟。
小文二哥可不管那麼多,這是自己親妹妹,在外邊被人欺負了,他要不找回場子,家裡家外都抬不起頭來。
給領導偷偷打個招呼,又送了兩條煙,領導說,“去治治那小子,平時牛逼哄哄的,連咱們民警的家屬都敢下手,太太不講究了。注意點方法!”
小文二哥帶了幾個同事,又隨便抓了份協查通報。每天中午都去曹黑子飯店查“流竄犯”。
曹黑子對這些小民警根本不尿,平時碰見,隻要一提誰誰誰,一般民警都給點麵子。但這次不同了,這幾個民警煙不抽,酒不喝,挨個看,挨個問,把人都嚇跑了,一身橄欖綠跟電線杆子似的,往飯店門口一豎,誰還來吃飯啊!
曹黑子氣的想動粗,可人家拿份傳真一晃悠,嘴上冷冷的一句,“要犯,跑了你負責。”
曹黑子沒招,連罵人都不敢出聲,要平時,幾個小民警,他敢大街上指著鼻子罵。但這嚴打節骨眼上,他可不敢,這萬一被銬進去,把他舊帳一翻,這輩子能不能再見到太陽都不好說。
曹黑子這些年,也交結了一些關係,這點小事,他可舍不得動用,那是留著以後救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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