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十幾分鐘,就來到珠江邊,寬闊的江水慢慢流著,江麵出奇的平靜,仿佛一匹溫順的駿馬,沒有一絲暴烈。
一條馬路沿著江邊而建,馬路過去靠著江邊是水泥修的人行道,江邊是蜿蜒曲折的圍欄。馬路另一邊都是些有著一滄桑感的低矮建築。
人行道每隔不遠便有個石凳,一棵棵大樹也均勻地分布在路上。看上去年頭都不短了,枝繁葉茂,靜靜的佇立著。
“等會兒,有人就會問我們要不要電子表。”老黑悄悄地跟曉光兩人說。
曉光注意看了下,江邊水泥欄旁確實三三兩兩站著不少人,有夫妻,有情侶,也有三五個人,一家老小慢慢散步。
但其中卻有些二三十歲的青年人,站著不動,眼睛不時瞄一眼路過的行人。
三人沿著江邊一邊欣賞一邊走,果然,路過江邊一些人身邊時,那些人麵無表情的發出兩個音節:“手表!”
再走走,又有人從身邊擦身而過,同樣麵無表情的發出兩個音節:“手表!”
曉光來了興趣,悄聲跟老黑說:“去問問價!”
當再有人從身邊過,發出手表兩個音時,老黑停住了,開口問:
“多少錢?”
麵無表情的人立即也停住了,馬上回答:“六塊。”
“看看貨!”
那人四周看看,帶著三人在圍欄邊停下,一邊警覺地四處看,一邊從身上不知什麼地方摸出一塊表,遞給老黑。
老黑裝模作樣看了一下,又遞給曉光,曉光拿著讓小文一起看。
曉光也看不出什麼大問題,小文倒是正麵背麵都仔細看了,表上的幾個按鈕也動了下。賣表的人也湊過來,拿過表,在上邊一個按鈕一接,表盤馬上亮起一點燈光,把顯示屏上的數字照的清清楚楚。
“看到沒?最新產品,帶夜光照明的。”賣表人不忘了推銷。
“最便宜多少?”老黑發問。
“拿多少?”
“一百。”
“五塊。”
“貴了!”
老黑說完,帶著曉光二人轉身離去。
“最便宜啦,整條街你問問,沒有我這個價。是不是有心要啊?”賣表人追著說道。
“我們去前麵問問,回頭再找你!”老黑頭也不回,帶著兩人趕緊走了。
一路上不斷有人問,老黑再也不搭話了,說先去吃東西。
又走了一會兒,前麵突然明亮起來,一些簡單的桌椅擺在人行道上,可以見到桌邊有些人在吃喝。
“這就是江邊的大排檔,廣州人最喜歡在這裡宵夜,現在是冬天,要是夏天,人坐的滿滿的。”老黑邊安排兩個人坐下,邊介紹說。
曉光看看,這大排檔,連個廚房都沒有,就路邊支兩口鍋,旁邊放著些盆盆碗碗,瓶瓶罐罐。
“炒田螺,炒牛河,炒油菜,一瓶啤酒,是最正宗的宵夜。”老黑介紹說。
“好,點吧,肚子也餓了。”小文說。
老黑趕緊叫老板過來,把幾樣東西點了,怕不夠吃,又加多兩個豉汁炒牛肉,韮黃炒蛋。
曉光坐在凳子上,望著江裡緩緩駛過的輪船,一陣江風吹來,微微有些涼意。對岸星星點點的亮著燈火,江邊也是樹影婆娑的。不由心中讚道,真是個好地方。
“老黑,廣州人都喜歡在外麵吃飯嗎?”坐了一會兒,看著身邊路上不時駛過的一輛輛汽車,曉光有些好奇的問。
“是,廣州人就喜歡在外麵吃飯,要是夏天你來,這可熱鬨了。一個個光著大膀子,穿著小短褲,一邊摳腳一邊猛喝!哈哈!”老黑眉飛色舞的。
“老黑,他們說話你能聽懂嗎?”曉光好奇地問。
老黑嘿嘿一笑,說道:“罵人的話能聽懂,一二三四五這幾個數會說。”
“哈哈!”曉光大笑起來。
“老黑,你真挺闖蕩,一個人跑這麼遠來上學。”小文插了一句。
“姐,你不知道,剛來第一天,一下火車我就想回去了!”老黑笑笑,有點感慨地說。
“咋的了?”小文挺有興趣。
“我們學校缺德,新生報到也沒有人管,還要自己去取行李。”老黑說道。
“取就取唄!讀大學,這點苦還吃不了?”曉光不在乎地說道。
“滾犢子!你知道那天有多熱嗎?比咱那兒夏天還熱。一幫人擠在窗口提行李,全身都濕透了。我在那裡擠了一個小時,等輪到我的時候,把行李單拿出來一看,傻了!行李單都濕透了,爛了!”
“那後來咋辦啊?”小文擔心的問道。
“我拿著那張爛行李單,人家死活不給我,咋說都不行。給我氣壞了,當時就想買張票回去。”老黑說起來還是氣鼓鼓的。
“後來呢?”
“後來,蹓噠了半天,氣也消了,回去找學校接站那個老師。他帶我過去,嘰裡呱啦一頓講,才把行李給我了!”
“來來!喝酒,消消氣!”曉光舉起酒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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