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幾天,用報廢的羊毛衫染了十幾件出來。男孩的天賦徹底顯出來了,顏色搭配的賞心悅目,有些看著高雅文靜,有些看著活潑跳動。可把師父喜壞了,等男孩全部染完,兩個人抱著樣品去了樣板間。
樣板間的幾個大姐看了也歡喜的不得了,個個都誇說,小武,你這小徒弟能耐啊!我們做點新款,讓你徒弟染,過年後去開訂貨會。
師父又挑了幾件覺得好看的,一個人拿著來到了李大巴掌辦公室。李大巴掌估計昨天喝多了,坐在那兒醉眼惺忪的打瞌睡。
一見武姐進來,精神了不少,滿臉堆笑地說:‘’咋的啦?一大早想我了?‘’
武姐呸了一口說:‘’滾犢子去!誰想你?我給你看點東西。這是我徒弟這兩天染的新色兒。‘’
李大巴掌把東西攤辦公桌上看了一遍說:‘’好,染的好。你這小徒弟真不賴。把東西拿樣板間去,明年新產品搞一組。‘’
武姐說:‘’一早就拿去了,他們也都說好。‘’
李大巴掌說,‘’行,我再跟管生產的老謝說下,這事就這麼定了。‘’
武姐又說:‘’我徒弟表現這麼好,轉正那事你抓點緊。‘’
李大巴掌連連點頭:‘’好好好,過年就辦。操,對你徒弟比對我好。‘’
武姐笑了:‘’大老爺們兒還吃小疙瘩的醋。‘’
說完,腰肢一扭一扭的走了。李大巴掌癡癡看了一會兒,搖搖頭,歎口氣。
想著給師傅買點東西,星期天上午在家裡睡個懶覺。吃了中午飯,跟老媽要了點錢。下午去街上買了二斤水果糖,幾盒糕點,磨茹,木耳也一樣一斤。
看著街上花花綠綠的鞭炮,又想著師父家有倆小孩,不由童心大起,買了一大堆煙花爆竹。
到了師父家,師父又好一頓數落:“說你這孩子,來了就來了,又花錢。”
師傅兩個孩子大的十多歲,男孩。小的不到十歲的樣子,女孩。兩個孩子都白白淨淨的,長得也漂亮。一見這麼多吃的玩的,馬上圍上來。
曉光趕緊拆開一包糖分給兩個孩子吃。吃著糖,兩個孩子眼睛又盯著煙花爆竹咕碌碌轉。
曉光一樂說:‘’師父!我帶他倆岀去玩會兒。‘’
師父說:‘’行,我給你們做飯,晚上在這吃。‘’
帶倆小孩到外麵院子裡,把鞭炮拆開,點根煙,小男孩就興衝衝地一個個放起來,小女孩捂著耳朵躲在曉光身後看。
放了一陣鞭炮,兩個小孩還沒玩夠,又把煙花拿出幾盒,纏著曉光拆開,曉光隻好又拆開了幾盒煙花,點著了,滿地轉著,噴出絢麗的火花,兩個孩子歡呼雀躍,蹦跳不已。
臘月天黑的早,沒到五點,天完全黑了,師父喊他們進屋吃飯。兩個孩子一聲歡呼,飛快的跑進屋。
曉光進屋一看,炕桌上四個菜,油炸花生米,大蔥炒雞蛋,酸菜炒粉條,土豆絲。
師父讓倆小孩坐炕裡麵,她和曉光一人一邊坐炕沿。
師父問曉光:‘’喝酒不?‘’
曉光說‘’不喝!‘’
師父說,‘’喝點吧!師父陪你。‘’
拿瓶酒出來,弄個大茶缸子,放點熱水,小酒壺裡倒了約摸三四兩酒,放熱水裡溫著。
‘’酒熱了,好入口,不傷人,孩子他爸在家都這麼喝。‘’師父邊忙邊說。
曉光知道師父丈夫的事,沒敢接話,埋頭吃菜。
吃了一會兒,師父又問:‘’前陣子你天天丟了魂似的,忙乎啥呢?‘’
曉光說:‘’啊!回來幾個同學,大家棸聚。‘’
師父看著曉光,笑眯眯的問:‘’是女同學吧?‘’
曉光臉紅了,點點頭嗯了聲。
‘’師父就知道你有點貓膩,還買過圍巾送人家,對吧?左一封信右一封信,那信封上字一看就是女的。哪次你接到信都鬼鬼祟祟地躲起來看,以為我不知道啊!‘’
曉光隻好哼哼哈哈地應著,最後嬉皮笑臉的說:“就知道瞞不過師父您老人家的神眼。‘’
師父說:‘’彆師父師父的,我沒那麼老,以後在廠裡叫師父,在家裡叫姐。哪家姑娘啊?有空帶來給姐看看,姐幇你把把關。‘’
曉光說:‘’我同學,在外邊讀大學,她不讓我跟人說。‘’
師父聽了,眉頭皺了一下說:‘’曉光,姐是過來人,可得告訴你一聲,你得看緊了,彆讓人拐跑了。‘’
曉光趕緊說:‘’她不是那樣人。‘’
師父看著曉光不緊不慢的說:‘’啥樣人啊?當年我們知青插隊時,不少人都跟農村人結婚了。後來一回城,你猜咋的,全黃了,連孩子都不要了。男女之間,那點事兒真不好說。來!喝酒,不說了!‘’
吃完飯,倆小孩拿了煙花歡天喜地跑出去了。
師父拿個玻璃杯,放點花茶,泡了一杯給曉光。
閒聊了一會兒,神情有點落寂地說,‘’你長的眉眼挺像孩子他爸,就是皮膚黑點。你一天拿個紙畫呀畫的,他爸也是一天拿張紙寫啊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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