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友和神情嚴肅起來,“我老板讓我來找你要消息,今天會上,李主任是個什麼態度?”
劉廣林想了想李主任的表現,然後發覺,這位李主任儘管沒有明著表態,但他對私有化體改的態度卻是很清楚的,也是很堅定的。
那就是反對。
這位的城府意外的深啊!
由不得劉廣林不這麼想。在涉及到體製改革這一塊,專家學者的意見永遠都隻能當參考,拿主張的隻可能是國家高層領導。
而李主任是那個時代的親身經曆者,當然明白,專家學者這東西,其實是思想宣傳領域裡的核子彈,怎麼可能會被他們的學術理論綁架呢!
那麼,這裡麵的文章就不是一點點了。
不過,這和劉廣林沒有關係,他不認為全國私有化進程遭遇踩刹車是他劉廣林的力量,他沒有這麼大的能量。
而他自己,其實就是一個誤打誤撞的闖入者,在機緣巧合之下,掀開了改革激進派的長袍,讓他們露出了馬腳而已。
想到這裡,哪怕劉廣林已經是築基大圓滿的真半仙,也不由得背上冷汗如漿!
“李主任會上的態度就是停止搞一刀切的私有化體改,”劉廣林看著馬友和,眼神沉沉,語氣鄭重,“是停止搞一刀切的私有化。
不管怎麼說,私有化經濟是國家經濟體製中的一個有益補充,這個是死道理,這一點是不會錯的。”
“那你還要這樣大張旗鼓地反對私有經濟?”馬友和有些不解,“所謂‘矯枉必須過正’
以前我們對私有經濟打壓的過於嚴厲了,導致現在大家要發展私有經濟的積極性普遍低迷啊。
現在借著搞一刀切的私有化來表明改革態度,這不能算是錯誤吧。”
劉廣林就知道,馬友和的老板其實也是私有化體改的認同者之一,不然他也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畢竟,他可是監督這一塊的主要負責部門領導人。
難怪了,上次在南都座談會上,那位領導的表現是有些無奈的。
想到這裡,劉廣林的語氣就有些寥落蕭瑟,“拿那麼多工人的工資和財產來表這個態,值得嗎?
想到紡織女工賣淫養家,最後被逼跳江自殺,我心裡頭不舒服;
一想到我們居然要拿這些人的財產來養一群王八蛋,我心裡頭更不舒服。
改革不是造就幾個億萬富翁,開放也不是所有東西都白送。
所以,老同學,請你相信我,搞好國有企業的建設和發展,一樣是改革開放,一樣利國利民。”
說完,劉廣林禮貌地和馬友和道彆。
隻是大家心裡頭都清楚,四年的兄弟感情到了這裡,已經出現了裂痕。
回到安福胡同,劉廣林把今天的座談會迅速形成書麵材料,如實地彙報給萬伯平。
萬伯平看得很認真,看完之後,神情鬆弛下來,他那雙威嚴的丹鳳眼微微上翹,笑道“政治表態不是論資排輩,也不看級彆大小和職務高低,這一點,廣林你是做到了。
我很放心!
後麵的事情,就不是你能摻和的了。
是不是怪我今天早上沒有提醒你?”
劉廣林搖搖頭,笑道“沒有!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