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劉廣林拿手一指剛才說話的人,“你是乾什麼的?你是怎麼判斷出來這個人是氣昏倒的?說!”
劉廣林的這一聲“說”字裡頭,就有了不可違背的意誌,讓這個企圖擾亂會場秩序,公開抹黑他的家夥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我是後勤處的錢立夏,我不知道老聶是不是氣昏了,我這樣說,就是想讓你承擔老聶昏倒的後果,就是要抹黑你!”
錢立夏怎麼都控製不住自己的嘴,看到自己還要往下說,連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可就像河堤要決口一樣,人要是想說話,哪裡是能捂得住的!
“我就是要抹黑你!不是你這個紈絝子弟在其中作妖,我叔這個副礦長乾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被查了?
貪汙受賄?嗬嗬!
你問問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有人沒有貪汙嗎?有嗎?”
劉廣林一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再繼續鬨下去就有點過頭了。
他一拍主席台,一聲斷喝,“滾!”
錢立夏如蒙大赦,急慌慌地衝出了會場,邊跑邊在心裡頭打鼓,我特麼的這張嘴,今天是怎麼啦?
這些話是能說出來的嗎,這下子,要被全礦的人恨死了。
我這張嘴,真特麼的欠43碼的鞋底子!
會議還沒有真正開始,就整個會場氣氛而言,已經達到了劉廣林的要求。
機不可失,劉廣林在會上重點宣布了省委關於全麵關停改製鬆宜礦務局、組建宜安管委會的決定。
不等在座的人做任何感想,也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時間來反應,他立刻提出了乾部撤編,礦務局機關撤除改製的重大事項。
劉廣林首先提到的是乾部撤編問題。
他說,省委根本沒有給鬆宜礦務局改製後留下任何編製,這一點,省地礦局很清楚。
也就是說,理論上的鬆宜礦務局從現在開始已經完全消失了,在座的所有人都隻有一個身份,就是下崗的產業工人。
至於礦務局機關撤除改製的過程,省臨時成立的改製辦公室決定,有鑒於礦務部門的特殊性,成立兩個服務性質的公司。
一個叫宜順公司,負責這一係列的事情,並維持改製期間原單位的人員管理,人事權暫時屬於改製辦公室代管。
等宜順公司完成撤編改製的使命之後,漸漸轉向成為宜安管委會的職能部門。
另一個叫宜泰公司,負責維護廢棄礦井的全麵勘察和填充維護。組成施工隊,逐步完成所有礦井的加固、注漿以及井口封閉。
並組建一支有經驗的勘察隊,進行不間斷巡視,以防造成大麵積的礦區塌陷,造成更大的環境問題和經濟損失。
這家公司的主要支出將依靠省財政的撥款、宜安管委會的財政補貼,屬於純粹的事業型單位,成立之後由宜安管委會直接管理。
也就是說,整個鬆宜礦務局被裁到隻剩兩個出力不討好的公司了。
很顯然,這和在座的絕大多數乾部的心理預期相差太大。
大家原本都在想著,你改製不改製的,還能把我的乾部身份給改了?
沒天理!
但,當沒天理的事情真的出現時,他們忽然發覺,自己能做的事情,好像也不多。
能做什麼呢?
上訪?還是上訪?
上訪有用的話,就不會有“上訪專業戶”這個諷刺意味濃厚的名詞了。
大家都在沉默著,看向主席台上坐著的年輕人,從他的神情和語氣上揣測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