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一百多名警衛連戰士,對著前方黑暗,不停的射擊,槍聲如疾風驟雨,子彈火蛇亂飛。
而黑暗之中,不時飛過來一枚子彈,擊中戰士的身體。
腐葉的臭味,食人花的腥味,加上血液的味道,嗆得人發悶。
“他媽的,這些人肯定帶走了那批黃金。”白淵跪在沼澤泥水中開槍,槍口的火舌在雨裡一跳一跳,子彈打在枯樹上迸出火星:“準備四零火,炸死他們。”
一名戰士聞聲而動,快速撲向倒在泥水中的同伴,抓向他肩上的四零火。
而回應他的,卻是幾枚子彈。
雖然聽不到槍聲,但子彈撕裂空氣發出的尖嘯聲,依然讓人不寒而栗。
這名戰士倒在了泥沼中,血水開始流淌。
幾名警衛團的戰士踉蹌著栽進水裡,濺起的水花剛落下,就被後續的子彈打出新的漣漪。
陡然之間,站在邊緣的戰士,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慘叫。他剛舉起槍,右腿便被什麼拽進泥裡,鮮血混著黑泥咕嘟咕嘟往外冒。眾人愣神的刹那,更多的抽水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是鱷魚。
至少三十條成年鹹水鱷從腐葉下方的渾水裡鑽了出來。它們的背甲在火把照耀下泛著油亮的青黑色,瞳孔縮成細長的金線,肌肉虯結的尾巴拍打著爛泥,飛濺如雨。
最前麵那條足有四米長,張開布滿利齒的巨顎,一口咬住了剛才慘叫的戰士的腰,骨頭碎裂聲混著血沫噴濺的聲音,驚得所有人端槍的手都在發抖。
“操!是鱷魚!”有人喊了一嗓子,可已經晚了。
子彈仍在亂飛,但越來越多的子彈打偏了——白淵的手下要麼被突然竄出的鱷魚驚得跳起來,要麼被同伴的慘叫嚇得亂跑,原本對著敵人的槍口,此刻全成了無差彆掃射的凶器。
一顆子彈擦著一條鱷魚的脊背飛過,打在它身後的枯樹上,木屑紛飛;另一顆子彈則直接轟碎了一條小鱷魚的腦袋,腥臭的腦漿濺在最近的白淵臉上。
沐鳳等人,聽到黑暗中傳來的慘叫聲,同時停止了射擊。
真正的殺戮,來自於鱷魚群。它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暗殺部隊,精準地捕捉著混亂中的動靜:一個毒梟身體一歪跌進泥裡。
兩條鱷魚立刻從水下竄出,將他拖進深泥,隻留兩隻掙紮的手在水麵亂抓;另一個家夥躲在樹後換彈匣,沒注意到頭頂倒垂的鱷尾,被狠狠砸中後頸,當場昏死過去,再睜眼時已被拖進了泥沼深處,遠處傳來骨骼被撕咬的脆響。
沐鳳通過紅外線瞄準鏡,呆呆的看著遠處的泥沼。
原本一百多人的隊伍,此刻有一半倒在泥裡,另一半正和鱷魚群扭打。他的靴子陷進爛泥,每挪一步都要費儘力氣,冷汗混著泥水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
突然,他感覺腳踝一緊,低頭望去,一條尺把長的小鱷魚正咬著他的褲管,鋒利的牙齒已經刺破了布料。
“救命!操你媽的救命——”他的尖叫被一聲更尖銳的槍響截斷。
不知誰開的槍,子彈擦著他的耳朵打進旁邊的鱷魚堆,當場掀翻三條。
但這也徹底激怒了鱷魚群,更多的背甲破開水麵,像一排移動的裝甲板,朝著最後幾個還能站著的戰士碾壓過去。
最後一顆子彈不知飛向了哪裡。白淵被撲上來的鱷魚拖進深水區,他的手在空中亂抓,最終隻抓住一把腐爛的水草。血在墨色的水麵上暈開,像一朵遲遲不肯凋謝的花。
半小時後,慘叫聲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