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峰很淡,幾乎要融在眼尾的細紋裡。那紋路不似世俗人因愁苦刻下的深轍,倒像春末被雨打皺的蓮瓣,淺淺的,帶著點柔鈍的溫涼。
她穿件月白中衣,外罩茶褐僧袍,布料洗得發舊,卻在袖口處繡著半朵未開的蓮花。
手中撚動的佛珠,也是玻璃種白月光翡翠雕琢而成,每顆珠子都裹著一層月光似的白,串繩處卻嵌了極細的金線,金線細得幾乎看不見,隻讓珠子有了若隱若現的脈絡,倒像月光裡藏了縷遊絲般的金霞。
在她身上,你才能真正明白,什麼叫歲月從來不敗美人。
沒錯,這個五十歲的中年出家居士,就是當之無愧的美人。
容貌絕美,神色淡定自然,宛若觀音在世。
任誰也想不到,她竟然是二十年前,在整個緬北殺人無數的馬幫小魔女馬倩倩,現在的紅纓居士。
沐鳶上身穿黑色吊帶小背心,遮不住的波濤洶湧,下身卻是黑色馬麵裙,跪坐在馬倩倩身後的蒲團上。
她呆呆的看著手中手機,蹙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紅纓居士將心經默念了三遍,這才回頭,看向女兒!
沐鳶和沐鳳是雙胞胎姐妹,兩個人的相貌幾乎一模一樣,但是沐鳶沉穩,足智多謀,但沐鳳卻是天真.......
沐鳶見阿媽回頭看自己,趕緊將沐鳳遞給阿媽:“阿妹和阿狸,發過來的信息。”
紅纓居士快速看完,這才抬頭看著沐鳶:“你有什麼想法?”
沐鳶蹙著好看的眉毛:“葉青既然已經猜到了,這是一個局,為什麼還要以身入局,他就真的不怕死嗎?”
紅纓居士嫣然一笑:“在你心中,葉青是一個怎樣的人?”
沐鳶正色道:“貪財,好色,卑鄙無恥,是一個永遠不能相信的人!”
紅纓居士輕笑搖頭!
沐鳶愕然:“阿媽,難道我說錯了嗎?”
紅纓居士淡定點頭:“喜歡錢,喜歡女人,並且有能力將喜歡的一切弄到手的男人,才是正人君子,不敢想,不敢做的男人,絕對是廢物。
至於手段,光明正大也好,卑鄙無恥也罷,其實都不重要。從古至今都是勝者王侯敗者賊。曆史,也都是勝利者書寫的,而女人,隻崇拜強者,臣服於強者!”
沐鳶震驚的看著她:“阿媽的意思是,阿妹喜歡葉青!但這怎麼可能,葉沐是死仇!”
紅纓居士和藹一笑:“仇恨很重要嗎?”
沐鳳回問了一句:“不重要嗎?”
紅纓居士回頭,目光落在了玻璃種白月光觀音身上:“你知道,菩薩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們。”
沐鳶脫口而出:“大慈大悲!”
紅纓居士黯然搖頭:“因為對永恒存在的菩薩來說,我們都是紅塵過客而已,歲月這把殺豬刀,從來就不曾繞過誰。而仇恨,也隻不過是歲月長河之中,一道微不足道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