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後，他忽然醒悟，道：“難道道友所說的那人就是明家？”
褚歲亮點頭道：“不錯，就是明家。道友有所不知，如今明家在光霞仙界幾乎稱得上是隻手遮天了。不僅是仙界內的各個門派世家要對明家俯首貼耳，聽從其號令，就是我們這些無門無派的散修，如果被明家看好了，也得聽人家的命令，給明家……當奴才。”
任無惡愕然道：“奴才？！”
褚歲亮冷笑道：“就是奴才。給明家做事乾活，看人家的臉色眼色行事，給人家當牛做馬。”
任無惡皺眉道：“如果不願意呢？”
褚歲亮冷哼道：“明家有的是辦法讓你願意。”
任無惡苦笑道：“這也太霸道了吧。”
褚歲亮道：“明家就是如此霸道。如今光霞仙界就是明家的天下，除了一些極其偏遠的地區外，其他地方都在明家的掌控之下。”
任無惡心中暗道，想不到明家竟然如此強勢，可在明霄的記憶裡，明家似乎還沒有如此霸道。
這樣想著，他就問道：“以前我聽家師說過，明家雖然勢力很大，但也沒有如此強橫跋扈。”
褚歲亮歎道：“那是以前，自從明家換了家主，情況就變了，現在的明家是越來越強勢，簡直是恨不得想將光霞仙界變成時墟城，容不得明家以外的人存在。”
任無惡問道：“那明家就不怕大家聯合起來反抗嗎？”
褚歲亮苦笑道：“之前是有人聯合起來反抗過，但很快被明家剿滅了。明家實力勢力當真是深不可測，加上又有諸多門派家族的輔助，在光霞仙界和明家作對就是死路一條。”
任無惡問道：“那為何不離開光霞仙界？”
褚歲亮無奈搖頭，歎道：“離開？談何容易！光霞仙界通往外界的傳送陣，十有八九已落入明家之手。僅存的那些，啟動一次所需仙玉數量驚人，能拿得出這般巨額仙玉的人，簡直是鳳毛麟角。既然走投無路，便隻能設法躲避。若連躲都躲不過，那就隻能認命，乖乖給明家當差了。”
任無惡心中暗自思忖，此人所言或許稍有誇大之嫌，可明家平日裡的強勢霸道，隻怕也是不爭的事實。隻是這般行事，明家究竟意欲何為？難道僅僅是為了夯實自家的根基、壯大自身實力？
接著從對方口中，他還知道了，對明家的強勢行為，天宮仙府是默許的，當然了明家再強悍，也不會和天宮仙府有任何衝突，而且明家還有不少人在仙府任職，當仙衞做長老。
甚至都可以說，光霞仙府也差不多快被明家把控了，而天宮又對明家格外寬容，似乎都有了讓明家替代仙府的意思了。
而明家之所以如此霸道，就是因為明家老祖已是進階到了大羅金仙，並且深得天帝器重，有了這樣一個靠山，明家不為所欲為，囂張跋扈起來，都有些對不住自家老祖了。
總之，在褚歲亮嘴裡，如今的明家已是將光霞仙界視為了自家地盤，任何人隻要在光霞仙界，就得聽明家的話，給明家效力自然也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
不過在褚歲亮侃侃而談，大談明家如何強悍霸道時，任無惡又從茶館裡其他人臉上眼中見到了不以為然之色，看起來褚歲亮說的這些話中是有不少水份的。
末了，褚歲亮熱情地邀請任無惡前往他的住所做客，任無惡禮貌地婉拒了。
待褚歲亮離開後，茶館的夥計前來給任無惡添水，猶豫片刻後，小聲提醒道：“這位道友，之前那位說的話，您聽聽就罷了，千萬彆當真。”
任無惡一怔，疑惑地問道：“道友的意思是，他說的都是假話？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說著，他不動聲色地將之前準備給褚歲亮的芥子兜悄悄塞到夥計手中。
夥計沒有推辭，迅速將芥子兜收起來，這才解釋道：“道友有所不知，那人有個外號叫‘褚瘋子’，就愛胡言亂語。他對明家一直懷恨在心，總是想方設法地詆毀抹黑。實際上，明家雖說強勢，但遠沒有他描述得那麼誇張離譜。聽說他以前是明家的客卿，後來因為某些事情，被明家逐出了時墟城，流放到這藍光海，還被嚴令禁止踏入陸地半步。從那以後，他就變得瘋瘋癲癲的，見人就說要揭露明家的‘惡行’。要是你不聽，他還會纏著你，非要你聽他講不可。每逢大集，他就會在我們店裡找那些看起來好說話的人，講這些瘋言瘋語。道友您這次碰上他，也真是夠倒黴的。”
任無惡苦笑著搖頭：“原來他是個……瘋子，我竟一點都沒看出來。”
之前他是有些奇怪，但也沒想到褚歲亮會是個瘋子，而他居然和一個瘋子聊了那麼久，難怪周圍的人會是那種眼神神情。
夥計笑著安慰道：“本來我想早點提醒您，可又怕那瘋子鬨得更凶。好在您也沒吃什麼虧。”
任無惡無奈地說：“他說得煞有其事，我差點就信以為真了，真是慚愧。”
夥計又道：“不過他有一點倒是沒瞎說，明家確實比以前強勢了許多，光霞仙界也確實有不少門派世家迫於壓力，成了明家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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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無惡接著問道：“那在藍光海上居住的人，也不是為了躲避明家吧？”
夥計笑著回答：“當然不是。在藍光海上居住的人，大多是衝著海上的妖獸來的，真正長期定居修煉的人並不多。我們島上的這些店鋪，主要是為了收購獸珠、獸骨等物，把鋪子設在這裡，就是圖個方便。這些店鋪都是光霞仙界各大商鋪設立的分店，在島上已經經營很久了。”
接著，夥計又向任無惡詳細講述了藍晶島以及明家的現狀。據他所知，明家雖然勢力龐大，但遠非褚歲亮所描述的那般霸道。
明家確實在不斷擴張實力，但對加入的散仙卻頗為客氣，提供的待遇也相當優厚，絕非褚歲亮所說的“為明家當奴才”那般不堪。
此外，明家雖然強大，卻從未有過取代仙府仙宮的意圖。無論是在光霞仙界還是整個太淵仙域，仙宮仙府始終是至高無上的掌控者。
聽到這些，任無惡心中暗想，這茶館或許與明家有關係，甚至可能是明家安插在此的眼線。
他在茶館裡坐了許久，獲得的信息卻並不多，反而總覺得這裡的氣氛有些古怪，似乎有許多隱秘藏在暗處，自己卻渾然不覺，很有點身在迷霧不自知的感覺。
“這地方有鬼！”他心中暗自嘀咕。
就在他準備離開茶館時，一位黃衣男子含笑走到他麵前。
此人與任無惡一樣，獨自一人自斟自飲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