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千幻火雲陣,在任無惡發現狄長爍等人前已然啟動運行,事先他毫無察覺。
小角是有意遮蔽了外界的變化,令他陷入陣中而渾然不覺。
通過狄長炫等人的記憶,任無惡知道這是千幻火雲陣,也知道這座陣法的厲害。
他更清楚,以他一人之力根本無法破陣,他已陷入絕境。
月雍城外,小角攜著風兒與阿紫,於高空中遙遙凝視著任無惡所在的那片空間。
此時的月雍城已模樣大變,被一層宛如火雲般的光幕所籠罩,火光流轉閃爍,整座城仿若置身於熊熊烈火之中,熾熱而又燦爛。
千幻火雲陣雖然厲害,但也阻礙不住小角的神念目光,它目光閃動,若有所思。
風兒和阿紫也緊緊盯著月雍城,口中不住地鳴叫,聽起來聲聲中滿是對任無惡的擔憂。
小角明白它們的心思,緩緩開口道:“這次就算是我坑了他,你們也彆埋怨我。我隻是想看看他這個天魔,是否真有不滅之體。”
風兒聽後,又急切地叫了幾聲。
小角白了它一眼,解釋道:“時墟城那次不算,那次他借助了太多外力,而且對手也不同。”
阿紫也跟著叫了幾聲,小角先輕輕給了阿紫一爪子,然後嗔怪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家夥,居然對他如此上心。你現在還是妖獸,彆想太多。想當天帝老婆,哪有你的份,怎麼輪也輪不到你!”
阿紫挨了訓,委屈地低聲叫了一下。
小角又摸摸它的頭,安慰道:“行了,少在這兒裝可憐。你們放心,他要是真的是天魔,就死不了。”
風兒,阿紫齊齊叫了一聲,小角輕哼道:“如果他不是那這次就死定了。”
風兒,阿紫齊齊瞪大眼睛望著它,像是在確定它是否在說笑。
小角無奈地搖搖頭,道:“好吧,我是在開玩笑。你們放心,要是他真有生命危險,我們就去救他,這下滿意了吧?”
風兒和阿紫點點頭,發出了聽起來十分滿意的叫聲。
小角再次搖頭,喃喃自語道:“這家夥究竟有何魅力,連妖獸都能被他迷住。”
說著,它看向城外東南方,那裡有一群人正密切觀察著城內的動靜。
望著那些人,小角冷哼一聲:“太清教的人是懷疑他了嗎?如果真是這樣,那恭喜你們了。”
那群人正是太清教弟子,為首的是空缺。他身邊和身後共有十五人,皆處於人仙中期,其中兩人已達中期頂峰,分立在他左右兩側,宛如他的得力助手。
當小角看向他們時,空缺左側的弟子輕聲問道:“空缺師兄,想不到狄家為了對付這個秋離,竟如此大張旗鼓,這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空缺右側的弟子接著說:“狄家將整座月雍城當作戰場,如此興師動眾,實在是古怪至極。”
空缺微笑著解釋道:“兩位師弟有所不知,狄家這麼做是有原因的,絕非小題大做。”
兩人很有默契地齊聲說道:“還請師兄為我們解惑。”
空缺笑道:“既然你們想聽,那我就說說。”稍作停頓後,他反問道:“你們可知當年寒月劍宗和狄家因何結怨?”
兩人齊齊搖頭。他們雖略知一二,但此時不想貿然開口,以免掃了空缺師兄的興致。
空缺又問:“兩位師弟對寒月劍宗了解多少?”
這次,左側的空奇猶豫了一下,說道:“聽說寒月劍宗當年在通明仙界是頂尖的修仙大宗,門內有不少人仙後期修士,實力強勁。但具體情況,小弟不太清楚。”
空缺點點頭:“空奇師弟說得沒錯。寒月劍宗當年在通明仙界確實是首屈一指的大宗門,不過弟子數量並不算多,鼎盛時期也就七八百人。”
兩人聞言,臉上露出驚愕之色。右側的空亞說道:“居然隻有這麼點人。”
空缺看著他,笑道:“空亞師弟覺得奇怪吧?”
空亞連忙說:“小弟很驚訝,想不到寒月劍宗弟子如此之少。”
空缺笑道:“你們覺得驚訝也正常。可就是這樣一個弟子不多的寒月劍宗,卻讓狄家這個龐然大物幾乎無可奈何,甚至元氣大傷。”
空奇和空亞沒有說話,靜靜地聆聽著。
空缺繼續說道:“這便是寒月劍宗的厲害之處,也是冰魄寒光訣這門功法的強大之處。寒冰法則雖非本源法則,但如果領悟到其精髓,威力之強難以估量,甚至不亞於任何一種本源法則。”
稍作停頓,他接著說:“當年寒月劍宗與狄家多次激戰,雙方皆有損傷,但狄家損失最為慘重。若不是寒月劍宗為保存實力,未與狄家死拚到底,狄家的損失會更大。據說,當年狄家死傷了數千名弟子,其中物化隕落的至少有千餘名,且幾乎都是人仙期。”
空奇和空亞聞言,不禁動容,臉上滿是駭然之色。
空缺繼續道:“我並非危言聳聽。據說,狄家每殺死一名寒月劍宗弟子,都要付出巨大代價。而寒月劍宗一名人仙初期弟子,便能斬殺數名同階甚至高階修士,包括人仙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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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奇和空亞更加驚駭,空奇忍不住問道:“師兄恕小弟多嘴,即便冰魄寒光訣能克製赤霞火影訣,同階修士間的差距也不至於如此之大吧?”
空缺微微點頭:“這正是冰魄寒光訣的厲害之處。寒月劍宗有一種秘法神通,名為冰魄燃魂術。施展此術,可讓修士修為瞬間暴漲數倍甚至數十倍,同時能讓方圓千裡乃至數千裡的寒冰法則凝聚一處,化為冰魄寒域。屆時,身處冰魄寒域中的對手,其法力、法則、元嬰、神魂都會被凍結凝滯,若不能及時逃脫,必形神俱滅,萬劫不複。”
空奇和空亞連續動容,等空缺說完,空亞忙問道:“那施展冰魄燃魂術的人是否也會形神俱滅?”
空缺讚許道:“空亞師弟這個問題問得好。”停頓片刻後,他緩緩說道:“施展冰魄燃魂術後,施術者會損耗大量法力元氣,但未必會死。據說寒月劍宗有種丹藥或靈符,能將施展此術的損耗或者是反噬減到最小。”
空奇和空亞恍然大悟,齊聲說道:“原來如此,小弟明白了。”
空缺微笑著說:“當年寒月劍宗就是憑借這些手段與狄家鬥得難解難分。若對手不是狄家,換作稍弱的世家門派,獲勝的便是寒月劍宗。冰魄寒光訣和冰魄燃魂術,對狄家而言,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如噩夢般的存在。”
稍作停頓,他又說:“所以,當狄家得知有寒月劍宗弟子重臨通明仙界,便如臨大敵,嚴陣以待。哪怕對方隻是一人,且是人仙中期,他們也不敢有絲毫懈怠。當然,狄家如此大動乾戈,無非是想從這個秋離身上得到冰魄寒光訣。”
空奇問道:“如此說來,冰魄寒光訣真能彌補赤霞火影訣的缺陷?”
空缺笑道:“也許吧。其實,就算冰魄寒光訣對狄家毫無用處,狄家隻怕也容不下寒月劍宗。”
空奇二人也想到了這點,齊聲說道:“師兄一語中的,我等明白了。”
空缺笑道:“這個秋離有些奇怪,希望他真的隻是寒月劍宗弟子。”
空奇二人明白他的意思,空亞問道:“師兄懷疑他是天魔?”
空缺徐徐道:“是有些懷疑。但見到他時,天尊靈符並無變化,他身上也沒有天魔氣息。可我對他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所以才帶你們來此觀戰。一旦從他身上發現天魔氣息,我們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斬滅!”
空奇、空亞以及身後眾人齊聲說道:“我等遵命。”
空缺笑道:“現在,就請諸位師弟與我一同觀賞這場難得一見的鬥法吧,冰魄寒光,赤霞火影,孰強孰弱,隻怕真要到了最後才見分曉了。”
任無惡見到狄家如此大張旗鼓地對付自己,便知道在寒月劍宗和狄家的事情上,小角對他有還所隱瞞。
他自然是又氣又惱,暗自思忖:這家夥究竟想乾什麼?難道真要我死?又或者是想趁機磨煉我?
他實在想不通小角的意圖,無奈、憤怒之餘又覺得有些好笑。他暗暗自嘲道:“這就是你輕信他人的後果,哪怕這個他人現在還是妖獸形態!”
自嘲過後,他重振精神,告訴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並且保持高昂的鬥誌。
他默念靜虛訣,瞬間心境變得無比平和沉靜。
他施展還是冰魄寒光訣,身上和眼中寒光閃爍,整個人散發著清冷純淨、雄渾無暇的氣息,宛如一塊亙古不化的寒冰,至寒至堅至強,既堅不可摧,又能無堅不摧。
在狄長熾眼中,任無惡就像一塊巨大的堅冰,他的任務就是融冰破堅,將這塊寒冰化為烏有。
麵對任無惡這個人仙中期修士,狄長熾神情凝重,並且已經祭出法寶!
那是一根赤紅色的長槍,槍尖赤焰吞吐,槍身金紅符文流轉,隱隱有風雷之聲,絲絲法則之力蔓延,在虛空幻化出神秘紋路。
此槍名為百烈,是他的本命法寶,也是一件混沌仙品法寶。
祭出百烈槍後,狄長熾氣勢陡然提升,身上赤光流轉,隱隱有金芒浮現。
人槍合一的他,宛如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一旦爆發,便可焚天煮海,赤地千裡。
狄長熾持槍緩緩前行,一步一步朝著任無惡逼近。每走一步,他的氣勢和槍勢便增強一分。
十餘步後,他與任無惡相距隻有幾十丈,百烈槍的光芒將任無惡完全籠罩,火焰般的槍尖仿佛已到了任無惡眼前。
任無惡麵對步步逼近的狄長熾和那杆長槍,卻站在原地未動,並且赤手空拳。他唯一的變化是身上散發的寒光更盛更亮了。
任無惡越是沉穩,狄長熾就越發謹慎。
作為狄家長老,他對寒月劍宗和冰魄寒光訣了解頗深,自然也知道冰魄燃魂術的厲害。
此時,他已將自身法力提聚到極致,也將百烈槍的靈力催發到頂峰。
此外,他還借助了千幻火雲陣的力量,諸多力量已在他身上凝聚融合。他有信心一槍解決對方,至少要摧毀對方的肉身,即便殺不死,也要將其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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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與任無惡的距離越來越近,狄長熾的步伐越發堅定而緩慢。當與任無惡相隔隻有十餘丈時,他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