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無惡皺眉道:“天魔宗如此張揚實在是有些古怪,我所見的那幾個準天魔,可都是相當隱忍低調的,這也和無天宮的行事作風大不相同。天魔宗或許未必和天魔有關,而是有人借天魔之名行事,就是想讓天界動蕩混亂起來,也許天魔宗是和鬼界有關。”
小角目光一閃問道:“你怎會這樣想?”
任無惡道:“天界越亂,鬼界便有機可乘,你覺得呢?”
小角不置可否,道:“也許天魔宗就和天魔有關,而天魔宗如此張揚放肆,其實是在掩護真正的天魔,是讓天魔更為安全。”
任無惡一怔道:“不會吧?”
小角輕哼道:“不信我們拭目以待,走著瞧。”說完搖搖尾巴,伸個懶腰道:“行了,不和你聊了,我去休息一下。”說完閃身而去。
任無惡心道,小角不會無緣無故這樣說,難道天魔宗的所作所為是在掩護我?天魔宗鬨得越凶,我確實是越安全,可天魔宗為何要這樣做?又是什麼人創建的天魔宗?難道天魔宗和日帝有關,天魔宗就是破曉?
想到“破曉”二字,他便覺一陣頭痛,滿心皆是煩悶。
早前從戴英文處得知,魔族弟子大多聚集於無天宮。然而,細品戴英文話語中的弦外之音,又覺得無天宮並非純粹的魔族勢力。如此看來,無天宮恐怕並非那神秘莫測的“破曉”。
待他踏入黑蓮聖殿,又在玉蓮島上撞見那些疑似被黑蓮劍宗弟子操控的靈妖,心中不由得生疑,難道黑蓮劍宗才是真正的“破曉”?
可如今,天魔宗橫空出世,讓他不禁猜測,或許天魔宗才是“破曉”。
若天魔宗當真就是“破曉”,那麼此前諸多難以解釋的事情,似乎就能說得通了。
破曉,天魔宗,無天宮,黑蓮劍宗,它們會有聯係嗎?
想到這裡,他不覺搖搖頭,暗暗苦笑著,隨即默默對自己說道,先彆管這些了,現在首要任務便是恢複修為,其他的多想無益。
隨即默念靜虛訣,靜心凝神,驅除雜念,很快便進入到了無我之境。
次日醒來,見到絳雪告訴對方自己要去天獸穀閉關修煉,絳雪自然不舍,是悶悶不樂了一陣子。
兩日後,商青闌一大早就來了,帶著任無惡前往天獸穀,絳雪是紅著眼睛目送他們離開的。
天獸穀坐落於商家堡西南方向的血牙山中。此山方圓達數萬裡之遙,群峰連綿起伏,犬牙交錯,恰似森然利齒。
其中,有一座山峰鶴立雞群,通體浸染著濃鬱的血紅色,猶如一根刺破蒼穹的血色獠牙,傲然挺立,此峰便是血牙峰,血牙山之名也由此而來。
血牙峰之所以呈現出觸目驚心的血紅色,並非是因為山石天生自帶血色,實則是山峰之上生長著一種特殊的草。這種草色澤猩紅如血,同時也是一味珍貴的藥材,名曰血鳩藤。
到了血牙山,任無惡一眼就見到了血牙峰,同時也感知到了將整座血牙山籠罩的那層陣法。
商青闌帶著任無惡淩虛而立,知道他很好奇,便伸出玉手指指血牙峰,含笑道:“小無,你看那便是血牙峰,像不像一顆血紅色的牙齒?”
任無惡點頭道:“真像,尖尖的,好像能將天刺穿。”
商青闌道:“傳說血牙峰就是一隻妖獸的牙齒所化。”
任無惡動容道:“什麼妖獸有這樣巨大的牙齒?那妖獸豈不是都能吞天了?”
商青闌笑道:“傳說罷了,你也不必當真。不過在天界也未必沒有那麼大的妖獸,在上重天就有那種大到不可想象的妖獸。”
任無惡驚歎道:“那我們如果遇到此類妖獸,豈不是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了。”
商青闌輕笑道:“那是自然。走吧,我們進山。”
說完拉著任無惡閃身進入山中,也就是一閃,他們就已到了血牙峰近前。
距離近了,再看這座山峰是越發高聳挺拔,血色也愈發清晰了,甚至都能聞到淡淡的血腥氣,似乎這座山峰就是被鮮血浸染過的。
那血腥氣實為血鳩藤獨有的氣息。這株異草通體赤紅如凝血,鋸齒狀的葉片層層疊疊,宛如野獸呲出的獠牙,泛著森冷的寒光。
縱橫交錯的葉脈間,粘稠的珠狀物緩緩流動,在日光映照下折射出妖異的血芒。
指尖剛一觸及,腥氣撲鼻的汁液便順著莖葉流淌而下,宛若汩汩鮮血。
不同於尋常草木,血鳩藤並未筆直生長,而是如靈蛇般扭曲盤繞。其莖乾布滿凸起的瘤節,每隔寸許便生出尖銳倒刺,鋒芒所至,輕易便能穿透皮肉。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當屬裸露在外的根係——狀如枯槁的指爪,深深嵌入泥土與岩石之中,似是要將這片土地牢牢攥在掌心。
任無惡見到了血鳩藤自然也很好奇,商青闌又給他講了講血鳩藤的特性以及用途,任無惡聽得津津有味,驚歎不絕。
講完這些後,商青闌才帶著他進入天獸穀。
這座山穀位於血牙峰西南,雖以天獸命名,卻看似平凡無奇。它綿延百餘裡,自高空俯瞰,宛如一條蟄伏的巨蛇,首尾纖細,中段稍寬。兩側山峰巍峨聳立,山壁之上,嶙峋怪石形態各異,似是無數妖獸盤踞守護,為這座山穀增添了幾分神秘莫測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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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青闌攜著任無惡踏入山穀中段,地勢倏然開闊平坦,仿佛一座被歲月精心雕琢成的天然廣場。一方方圓十餘丈的清潭靜臥其間,水麵澄澈明淨,宛如嵌入大地的銀鏡,將天光雲影儘數收納。
潭中,奇形怪狀的小魚穿梭嬉戲,忽而破水而出,濺起晶瑩水花,又迅速沒入水中,攪碎滿潭倒影。
這泓清潭,恰似山穀的點睛之筆,驅散了周遭的陰森之氣,為這片寂靜之地注入了鮮活靈動的生機。
任無惡看看上方,見到的就是一線天光,一股陰風忽然吹來,讓他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商青闌輕輕拍拍他的肩膀,柔聲道:“小無,天獸穀看似陰森,實則靈氣濃鬱,在這裡修煉有諸多好處,對任何修士來說,都是難得的機會。”
任無惡點頭道:“我知道,請姐姐放心,我會用心修煉,不會讓你失望。”
商青闌笑道:“我相信你會築基成功,你好好修煉,姐姐先走了。”說完輕輕抱了他一下,然後揮手離去。
等商青闌走了,任無惡放出小墨,而小角已是附身在了小墨身上。
出來後,小角看看四下,然後暗暗對任無惡說道:“你姐姐還在附近看著你呢,就是不知道,她是在關心你還是監視你。”
任無惡沒覺得意外,問道:“你打算怎麼做?離開小墨後不會被發現嗎?”
小角道:“我自有辦法,這天獸穀果然不簡單啊。”
任無惡道:“我也覺得這山穀有些古怪,似乎是某隻妖獸的遺骸所化。”
小角看了他一眼道:“想不到你修為還未恢複,可這眼力卻是越來越好了,不錯,這座山穀正是一隻妖獸的遺骸所化,這妖獸便是纏天血蟒。”
任無惡微微動容道:“竟然是纏天血蟒,那可是地仙後期妖獸,想不到會在下重天出現。”
小角道:“無天紀時,妖獸也能橫行於諸天之內,這條纏天血蟒應該就是在無天紀時死在了這裡。不過這裡留下的應該隻是它的部分身軀,還有一顆毒牙。”
任無惡恍然道:“血牙峰便是纏天血蟒的一顆毒牙了。”
小角道:“對,你看山穀兩側山壁上的那些奇形怪狀的岩石,便是纏天血蟒吞噬後還未煉化的妖獸遺骸,這山穀其實該叫做天蟒穀才對。纏天血蟒先天帶有血煞法則,因此這山穀內也蘊含著極為濃厚的血煞法則。”
說著它碰碰任無惡,繼續道:“那座清潭便是纏天血蟒的血水與山泉融合而成,看似清澈純淨,其實蘊含著至毒,潭水裡的那些小魚就是纏天血蟒的幼蟲。”
任無惡暗暗駭然,“難道這些幼蟲還能長大嗎?”
小角道:“這倒不能,最多長到數尺大小它們便會被那潭水融化,若無成年纏天血蟒的喂養,幼蟲是長不大的。”
任無惡道:“商青闌也沒有對我講過這潭水蘊含著劇毒,她就不怕我喝上一口?”
小角道:“不如你就過去喝一口,看看她有什麼反應?你也試探一下她。”
任無惡道:“我隨身帶著水袋,莫名其妙地去喝那裡的水也太不正常了。”
小角卻道:“你現在還未成年,好奇地去喝一口潭水也是正常的。去吧,喝一口,看看你姐姐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