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思索之際,李青衣已推開那扇門,笑著說:“進去看看吧。”
任無惡進門後,頓時愣住了,接著一臉苦笑。原來這裡竟是李青衣的寢室。
李青衣已是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任無惡又無奈又惱火,但也不好發作,隻能看著她。
等李青衣笑夠了,已是過了許久。她順了順氣,說道:“開個玩笑,你彆生氣。”
任無惡苦笑道:“無妨,你開心就好。”
李青衣讚道:“你這人脾氣真好,這樣都不生氣,真是難得。”
任無惡心中暗道:我不是不想生氣,而是不敢。
李青衣又道:“不過潛龍劍確實在這裡,你看,那就是它。”說著,她指了指床榻左側的一個架子,上麵確實放著一柄長劍。
之前任無惡也曾見過這把劍,當時還在想,李青衣把此劍放在這裡,這劍對她定然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沒想到它竟然就是潛龍劍!
再看那柄長劍,全長三尺七寸,劍身呈半透明之態,宛如玄冰凝結,卻透著沉沉暗光,全無鋒芒畢露之感,亦無絲毫劍氣劍意外溢,初看之下平平無奇。
劍柄處鐫刻著“藏鋒”二字,待凝神細觀劍鋒,可見一道龍形虛影若隱若現。
而當那龍影映入眼簾時,一股縹緲虛無的劍氣劍意便隱隱彌漫開來,似有若無,引人探尋。
不知不覺間,任無惡已走到那柄劍近前,望著劍柄喃喃道:“藏鋒潛龍,斂光歸真,這就是潛龍劍。”心中暗道:從此劍看來,任祖師的劍道修為已達極高境界,她本尊修煉的絕非五行混沌訣,而是有自己的劍訣功法。
李青衣聽到“藏鋒潛龍,斂光歸真”這八個字時,目光一閃,露出些許驚訝,隨即說道:“你在這裡慢慢看,想看多久都行,我就不陪你了。”
任無惡道:“多謝你。”
李青衣笑道:“又跟我客氣了,你要是再客氣,我可要留下來好好陪你了。”說著,她作勢要邁步靠近。
任無惡忙道:“是我失言了,你去忙你的吧,有事我會找你。”
李青衣笑道:“這就對了。”說完,她便轉身離開了。
等李青衣離開後,任無惡猶豫了一下,才握住潛龍劍。
劍一入手,他的身軀倏然劇震。幾乎在同一瞬間,潛龍劍驟然爆發出刺目華光,劍身更發出陣陣清越長鳴!
那劍鳴如龍吟穿雲,雄渾沉鬱,直震得人神魂激蕩。
任無惡之所以身形劇顫,是因潛龍劍中一縷氣息已透入掌心。那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凜冽劍氣,其中竟蘊含著精純無瑕的光明法則之力,這般磅礴浩瀚的光明法則,堪稱他此生所遇之最。
受到那股劍氣的激發引動,他的法力頓時加快運轉湧動,不由自主地注入潛龍劍,也可以說是潛龍劍在吸取他的法力。
任無惡先是一驚,繼而催動法力。在他法力的激發下,潛龍劍光彩更盛,劍身之上的那道龍影逐漸清晰凝實,那是一條鱗爪畢現的黑龍,墨色龍身卻流淌著點點碎金般的靈光,宛如玄冰中封印著熔金烈焰,隱隱有向金龍蛻變的征兆。
當龍影變得清晰凝實時,任無惡又在那劍氣之中感知到了龍族靈力,那股靈力已與光明真體相融,幾乎難分彼此!
有了這一感知,任無惡繼續催動法力,讓潛龍劍光芒更盛、劍氣更強,也讓那道龍影愈發凝實,大有離劍破空而去之勢。
如果說之前是潛龍在淵,接下來便要飛龍在天了!
那龍吟般的劍鳴愈發雄渾響亮,凝如實質,直入心神。此時,任無惡覺得自己手中握著的已不是一柄劍,而是一條龍!
猛地,潛龍劍劇烈震動了一下,險些掙脫任無惡的掌控。接著,劍光再盛,一道光影透劍而出,瞬間化為一道人影,立於任無惡麵前。
那人影赫然是位長身玉立的黑衣女子,容顏絕美出塵。長眉斜飛入鬢,恰似寒鋒出鞘般淩厲。
她不僅清麗若仙姿,更凝著一股難以描摹的英氣——那英氣如劍氣破匣,飛揚之勢直上九霄,竟有破空裂雲之態!
她和龍珠內的那個任輕塵幾乎一模一樣,隻是一個白衣一個黑衣,並且白衣的額頭上多了一道豎紋。
見到黑衣女子,任無惡先是一怔,繼而問道:“你是……任祖師?”
對方望著他,反問道:“你是任無惡?”停頓了一下,她又道:“我是任輕塵!”
任無惡還握著潛龍劍,聞言慌忙想將劍收起,可又不知該收往何處,一時不知所措,手忙腳亂。
任輕塵見狀,不禁莞爾一笑:“你拿著它無妨,沒有你的法力催動,我也無法現身。”
任無惡便雙手捧著潛龍劍,躬身行禮道:“弟子任無惡拜見任祖師。”
任輕塵輕輕擺手道:“無需多禮,你果然是任無惡。”
任無惡聞言一怔,隨即醒悟過來,忙道:“請祖師恕罪,弟子戴著無相神麵,不能以本來麵目拜見祖師,實在失禮。”
任輕塵道:“無妨,看來你已了解了一些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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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無惡恭敬地說道:“回稟祖師,之前弟子先後見到了兩位……您的分身。”
任輕塵問道:“你如何知道她們是分身而非本尊?萬一我才是分身呢?”
任無惡道:“弟子沒有依據,隻是憑感覺。”
任輕塵失笑道:“你的感覺就不會出錯嗎?你這人倒挺有趣。”
任無惡恭敬地說道:“弟子……”
任輕塵擺手道:“如今你我都在玄鶴嶺,還是以道友相稱吧。”
任無惡忙道:“弟子不敢。”
任輕塵道:“這有什麼不敢的,多叫幾次就習慣了。咦,不如這樣,既然你我同姓,就以姐弟相稱吧,你叫我姐姐不吃虧。”
任無惡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又驚訝又好笑:“祖師說笑了。”
任輕塵自顧自地說道:“就這麼定了,以姐弟相稱。今後你叫我姐姐,我叫你弟弟。”
任無惡沒料到對方如此隨性,這倒和那兩個分身很像,或許這就是她們的共通之處。
猶豫了一下,他隻能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姐姐。”
任輕塵笑道:“這樣多好。弟弟以後也彆跟我這麼客氣,隨意些就好。”
停頓了一下,她接著說道:“你先說說和她們的談話情況。”
任無惡答應一聲,便將和那兩個任輕塵談話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任輕塵默默地聽著,自始至終未發一言。等他講完,她才笑道:“難得你能分清誰是分身誰是本尊。說實話,有時候我自己都搞不清誰是誰了。”
任無惡問道:“姐……姐姐,你怎麼會有兩個本相分身?”
任輕塵輕歎一聲,說道:“此事說來話長,要從頭說起,還得從下重天講起。”
原來,任輕塵在下重天曾進入過一座秘境。那秘境是五行殿某位修士開辟的,裡麵有那位修士遺留的一些法寶物品以及一篇心法。
那篇心法正是五行混沌訣,但並不完整。不過,心法的缺失是因為秘境空間法則紊亂所致,並非那位修士有意為之。
得到那部五行混沌訣後,任輕塵並未修煉,隻是認真研究琢磨過,並將心法銘記在心,卻也因此埋下了禍根。
多年以後,任輕塵到了人仙後期,一次意外讓她不慎卷入時間旋渦,險些被旋渦吞噬。
當時,她依靠一枚靈符才掙脫時間旋渦的束縛,轉危為安。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陷入時間旋渦時,由於時間法則的紊亂異變,她在不知不覺中有了兩個本相分身,而當時她並未察覺。
等到她到了人仙後期頂峰,即將渡劫進入中重天時,有一天她無意間發現了自身的異常,這才知道多年來自己不僅有了本相分身,而且是兩個。並且,這兩個分身都已經修煉了那部五行混沌訣,實力修為與本尊相差無幾。
有了這一發現,她又驚又怒,卻又無可奈何。因為渡劫在即,她已無暇也無力處理這兩個分身,隻能決定先全力以赴渡劫,若能進入中重天,再想辦法解決這個麻煩。
說到這裡,她輕歎一聲,苦笑道:“在我渡過六輪地仙劫,進入空間通道後,也許是受到了空間通道中諸多法則之力的影響,我的本相分身取代了我。等我到了中重天,降落在玄鶴嶺上時,我已不是我自己,而是一個本相分身。”
停頓了一下,她又笑道:“更可笑的是,那兩個本相分身會輪流出現,相互壓製我這個本尊,還自稱為笑忘塵。那‘忘塵’二字,自然是忘記任輕塵的意思,她們想忘了我,也想完全取代我。”
她講述時平淡隨意,仿佛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但任無惡聽著,卻心生寒意,隱隱有些不安,覺得當年自己留下商小無那個本相分身,或許會留下很大的後患。
任輕塵繼續說道:“不過幸好我有兩個本相分身,你說,好在哪裡呢?”
任無惡稍作思索道:“因為兩個本相分身不僅想取代本尊,也想讓對方消失。”
任輕塵笑道:“正是這個道理,這便給了我可乘之機。到了玄鶴嶺後,我原打算在她們修煉或閉關時尋機現身,設法了卻這樁麻煩。可她們個個機警異常,總能在緊要關頭攪亂我的計劃,讓我屢屢功敗垂成。你且想想,三個‘自己’整日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亂作一團的景象,當真是難以言喻。有時我幾乎想要放棄,甚至恍惚覺得,反正本尊與分身同出一源,誰取代誰似乎也無甚分彆。”
她頓了頓,眸光微凝續道:“可轉念又想,她們與我終究是不同的。若真被她們取代,我還能算是‘任輕塵’嗎?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