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寒鏡峰近前,薛寒衣慢了下來,任無惡也趁機到了她附近,不過彼此相距還有百餘丈。
距離近了,寒鏡峰反而沒那麼耀眼了,這座山峰高有萬餘丈,在群山之中並不算出眾,臨近幾座山峰都比它高出一大截,可因為顏色特異偏偏就有種鶴立雞群之感。
薛寒衣看看任無惡,然後指指寒鏡峰道:“這是我家。”
任無惡道:“寒鏡峰晚輩是久仰了。”
薛寒衣道:“你就在這裡煉丹。”
隨後,她便帶著任無惡登上山頂。此處確有一片建築,卻絕非規模宏大的宮殿,不過是十幾個大小不一的房間,淩亂地散布在山頂各處,東一座西一間,毫無章法可言,瞧著竟像是隨便搭建起來的,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隨意。
任無惡著實沒料到,薛寒衣的居所竟是這般模樣。再細看那些房間,也都十分簡陋樸素,全是用一種白色岩石砌成。這石料顯然是就地取材。這些房間除了還算堅固,怕是再無其他可取之處了。
薛寒衣將任無惡領到那個最大的房間前,指指道:“這是丹房。”然後拿出一個芥子兜遞給他,“你在這裡煉丹。”
任無惡接過芥子兜一看,裡麵除了一些靈材藥材和那瓶剛剛獲得蜂蜜外,還有一枚玉簡,無需多想,那玉簡定然是裂空丹丹方。
任無惡看看丹方,正欲開口,薛寒衣道:“你煉丹我護法。”然後示意他進屋,意思明確,那便是,開始煉丹吧!
任無惡是哭笑不得,但在對方的注視下已是無話可說,點點頭進入丹房。
本來他還想說,自己並無十足把握可以煉出裂空丹,可薛寒衣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那份憋屈難以形容。
進入丹房,擺脫了薛寒衣的目光,任無惡總算輕快了些。
再看這座丹房,比他想象中好很多,空間很大,通風良好,乾淨整潔,稱得上是一塵不染,而之所以如此清潔乾淨,是因為丹房四壁鑲嵌著上百顆避塵珠,而且丹房內部所用的材料還是寒玉玄晶。
這種材料由數萬年寒髓凝結而成,呈半透明的靛青色,內部天然交織著雪花狀紋路。其寒氣凝練如實質,聚而不散,觸手卻隻覺絲絲清冽,質地光滑如鏡,不染纖塵,更能吸附火力熱力,淨塵驅汙。
尋常煉丹師能將寒玉玄晶製成丹爐底座已是難得,像這般幾乎全用寒玉玄晶構築整座丹房,當真是極為罕見。
由此便知,薛寒衣對丹房的要求高到了何種地步。
任無惡暗自思忖,這座丹房與任輕塵留在青鳥宮的那座相比,皆可稱得上“頂級”二字。
將丹房瀏覽一番後,任無惡才翻看清點了一下那個芥子兜內物品,沒有遺漏缺少,丹方也沒有問題,看起來薛寒衣為了煉製裂空丹是準備已久,獨缺裂空蜂的蜂蜜。
可以她的修為實力,隻要找到了裂空蜂的蜂巢應該有很多方法獲得蜂蜜,可她為何會遲遲沒有動手,結果還讓任無惡替他采蜜,她是有什麼顧忌嗎?
還有就是,她還要讓任無惡煉丹,萬一失敗了,豈不是前功儘棄,她怎會對任無惡如此放心?
想到這些,任無惡不覺揉揉眉心,心道,薛寒衣的行為舉止實在是太古怪了,如果我煉丹失敗的話,她會怎樣?
這個女人太奇怪了。
到了玄鶴嶺後,我遇到的女子為何一個比一個奇怪呢?
尋思著,他不覺看看丹房外,就見薛寒衣守在門外,一動不動,像極了一尊玉像,雖然感知到了他的神念,也沒有什麼反應,那份淡然沉穩,讓任無惡很是佩服。
看起來這個丹是不煉不行啊,我也不能辜負人家的信任。
這時潛龍劍忽然有了動靜,是任輕塵找他了。
稍一猶豫,任無惡先在周圍布了一道禁製才取出潛龍劍。
薛寒衣對丹房內的變化是了如指掌,見任無惡施法遮蔽自身以及那片空間,她是有些驚訝,心道,他在搞什麼鬼?
凝神查看,那層禁製居然將她的神念硬生生擋住了,讓她無法知曉對方在做什麼。
好厲害的禁製,這很像是長空宗的凝空法界,但又有些不同,此人果然不凡!
她心頭對任無惡的動向好奇至極,當即凝神聚力,試圖衝破那層禁製。然而很快便察覺,這禁製中竟還交織著時間法則,兩種法則相互纏繞,已然攪得時空生出異象。
如此一來,即便她的神念能勉強滲入,所見也未必是真實景象;若想穿透幻象觸及本相,又勢必要耗費大量心神與時間,恐怕等她破除迷障時,任無惡那些小動作早已了結。
可她偏又不肯罷休,一心想儘快突破這層阻礙。在她看來,這禁製分明就是任無惡對她的公然挑釁,她非得在這事上壓過對方一頭不可,總得讓他見識見識自己的厲害。
在薛寒衣想辦法突破那層禁製時,任輕塵已然現身,看看四下後,她笑道:“這裡應該就是薛寒衣的寒玉淨塵閣吧,無惡,沒想到你不僅找到了薛寒衣,還已經到了人家的家裡,你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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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無惡苦笑道:“姐,你就彆取笑我了。情況沒你想的那麼好。”
任輕塵道:“都到人家家裡了,你還想怎樣?咦,你是要煉丹嗎?給薛寒衣煉丹?你們關係都已經好到這種程度了,嘖嘖嘖,無惡,我現在對你就是兩個字,佩服。”
任無惡苦著臉道:“姐,我們時間有限,還是說正事吧。”
任輕塵咯咯一笑道:“好吧,不說笑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任無惡便將和薛寒衣相遇後的經曆說了出來,任輕塵聽後想想道:“聽起來是有些古怪,但不管有多古怪,你就順其自然,先煉丹然後借到千絲藥籠,如果有其他變化,還是那句話,隨機應變,見機行事。”
一頓後,她又道:“依我看,薛寒衣或許也想在你這裡獲得她需要的東西。”
任無惡微微一怔道:“會是什麼?”
任輕塵美眸一轉,輕笑道:“也許也是想和你雙修呢?”
任無惡苦笑道:“姐,你又在說笑了。”
任輕塵卻道:“這可不是說笑,而是很有可能。還有就是,再見薛寒衣,我在她身上感知到了一股很特彆的氣息。”
任無惡忙問道:“她有什麼特彆?”
任輕塵搖搖頭道:“一時我還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先不說這些了,你先煉丹,彆讓人家著急等急了。這丫頭也是,非要和你較勁,都快有些氣急敗壞了。哎呀,她可要進來了。我走了……”
話音未落,她已是回到了潛龍劍,幾乎同時,薛寒衣已是突破了那層禁製,神念已將任無惡以及他所在的那片空間籠罩。
任無惡已收起潛龍劍,一臉坦蕩地著手準備煉丹,對薛寒衣的暗中探查渾不在意。他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仿佛方才從未布下任何禁製一般。
未察覺出異樣,薛寒衣隻得收回神念,心中卻篤定任無惡定是做了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家夥到底在搞什麼鬼?
正思忖間,她忽見任無惡取出丹爐,赫然是那尊五氣朝元鼎,不由得一怔:他竟要動用五氣朝元鼎煉丹?難道他已然能駕馭此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