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子峰望著對方,神情複雜,沉靜片刻才緩緩道:“這些年,東城那邊總能源源不斷煉出海月輪,我們心裡一直存著疑惑。他們究竟是從何處獲取的靈材?即便靠著以往的存貨,量也未免太多了些。思來想去,隻剩下一種可能:靈材是從我們這裡流過去的。而能做到這件事,還幾乎神不知鬼不覺的人,整個族中也隻有一個——便是你這位掌管所有靈材的大主管。”
蔡子燃忽然低低笑了兩聲,語氣帶著幾分自嘲:“原來如此。既然你們早就知道是我,為何不早些動手將我鏟除?”
蔡子峰又歎了口氣,語氣複雜:“我們一是想查清,你除了盜取靈材,到底還圖謀些什麼;二也是想等你主動暴露身份。你畢竟是本族元老,要處置你,總得有確鑿的憑據才行。”
蔡子燃猛地乾咳了幾聲,語氣裡滿是譏諷地道:“說得好!好一個‘本族元老’,你們還真是‘看重’我。你們心裡大抵也猜到我要做什麼了——不錯,我就是要把能煉出海月輪的人,全毀在這裡!隻可惜啊……我終究沒能做到,功虧一簣,就差最後一步!”
蔡子峰看著他,聲音裡帶著痛心,緩緩道:“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是本族的元老,更是我的兄弟!你這般行事,對得起列祖列宗嗎?”
蔡子燃聞言,卻突然慘笑起來,聲音帶著幾分癲狂:“列祖列宗?你們說的是哪個列祖列宗?是老祖,還是亞祖?本族本該興旺昌盛,永立不倒,可就是因為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亞祖一脈子弟,才讓本族淪為世人眼中的笑柄!是你們毀了本族,你們才是蔡家的罪人!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為本族清除你們這些叛逆敗類!”
蔡子峰聽完這番話,臉上隻剩下黯然,良久才輕聲道:“原來……是這樣。”
蔡子燃卻像是沒聽見,依舊自顧自地說著:“對!就是這樣!我沒有錯,錯的是你們!你們才是蔡家真正的罪人!早晚有一天,你們都會後悔的……”
大笑聲中,他的身軀竟開始飛速消融。不過數息,四肢便已消散無蹤,僅餘下上身與頭顱,模樣詭異至極。
忽的,蔡子燃殘存的軀體劇烈震動,片刻後化作點點微光散去,一枚尺許大小、被金光包裹的元嬰顯露出來。
這元嬰雖未被月淵劍直接刺中,卻被劍上散出的淩厲劍氣死死縛住,連分毫都動彈不得。
見蔡子燃的元嬰現身,蔡子峰輕輕歎了口氣,右手驟然揚起。月淵劍隨其手勢淩空疾斬,自上而下將那元嬰利落劈成兩爿!
元嬰裂開的瞬間,一聲淒厲的低嚎陡然響起,隨即被洶湧的劍氣攪得粉碎,最終化作滴滴黑水,簌簌落在地上。
目睹此景,蔡雲晴隻覺心頭五味雜陳,複雜的情緒翻湧不休,最終也隻能默默發出一聲歎息。
斬滅元嬰後,蔡子峰收起月淵劍,隨後對蔡雲影道:“蔡子燃已被斬殺,這根刺總算是拔掉了。”
蔡雲影微微點頭,但並未說話。
蔡雲晴忽然想起任無惡,便道:“父親,那李青衣呢?煉器難道已經失敗了?”
蔡子峰道:“之前我們在海月殿內已有布置,蔡子燃沒有乾擾到李青衣。”
蔡雲晴鬆了口氣,隨即又望向海月殿。
那扇大門雖已損毀,卻被一層深藍色光幕取而代之。蔡雲晴無法窺見內裡情形,正想再向父親詢問,海月殿中忽又傳出一陣異響。
那聲音如潮水奔湧,聲勢浩大,滾滾而來,帶著勢不可擋的威勢,仿佛下一刻便要將海月殿,乃至整座溟炎山儘數淹沒。
蔡雲晴聞聲,神色不由一動,轉頭卻見父親臉上已露喜色,心中頓時明了——這是好現象。
異響持續了許久,直到漸漸減弱,海月殿內才透出陣陣黑光。黑光閃爍片刻後,又有道道月白色光芒亮起,黑白二色隨即交織閃動,化作一層光罩,將整座海月殿籠罩其中。
見此情景,蔡雲晴心中暗道:看來他已然煉出了海月輪,他真的做到了。
不過十數息,那層光罩便迅速淡化收斂,緊接著,一道身影從破損的大門中徐徐走出。
望見那人,蔡雲晴美眸驟然一亮,眼底的喜色難以掩飾。此時蔡子峰與蔡雲影已迎上前去,而那人,正是任無惡。
他看起來是甚為疲憊,臉色蒼白,目光也有些黯淡,在他右手上有個芥子兜。
見到蔡子峰二人,他先將芥子兜呈給蔡子峰,恭聲道:“晚輩幸不辱命,海月輪都在這裡,請兩位前輩過目。”
蔡子峰接過芥子兜但並未翻看,而是遞給了蔡雲影。同時道:“李道友辛苦了。”
蔡雲影抬手取出一枚海月輪。此靈寶,確實是與蝕月環頗為相似:環身幽黑如深海沉淵,中央卻有純淨月白柔光流轉閃動。雖僅尺許大小,散發出的氣息卻凝實渾厚,赫然有滄海擁月、磅礴無量之勢。
蔡雲晴雖未觸碰到海月輪,卻已清晰感知到一股力量。心神隨之一振,法力竟也驟然充盈,那玄妙之感讓她心底忍不住湧起將其據為己有的衝動。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這便是海月輪對蔡家子弟的致命誘惑。即便是地仙後期的蔡子峰,見此情景也不禁心動,暗自思忖:這海月輪蘊含的靈力,似比先前那些更強,那李青衣,當真不簡單。
蔡雲影先是端詳了片刻海月輪,隨即玉指輕轉,將其在掌中摩挲數下。隻聽海月輪發出陣陣清越輕鳴,環身光芒也隨之驟然盛亮。
片刻後,她收了海月輪,目光轉向任無惡。
蔡雲晴以為她要開口問話,卻見蔡雲影右手猛地一揚,指尖一道流光激射而出,轉瞬便落在任無惡眉心!
任無惡猝不及防,被流光射中後身軀一晃,隨即直挺挺立在原地。他雙目微閉,神情呆滯,竟似魂魄被攝,成了一尊毫無生氣的雕像。
蔡雲晴心頭一驚,還以為任無惡已被擊殺,不由暗歎一聲。
可轉瞬她便知自己猜錯,蔡雲影並未下殺手,而是將玉手輕輕按在任無惡額間,顯然是在施展搜魂之術。數息過後,她才緩緩收回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