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無惡心道,那地方當真非同小可,自己在那兒確實收獲良多。
關於心爐宗的情狀,還有那幾段總綱心法,全是李青衣告訴他的。
李青衣還特意提過,若他能有幸遇上心爐宗的高人,求得《心爐百煉訣》,煉器造詣定能大有精進。
因為這功法似與天帝淵源頗深,一旦修煉至大成,便能以自身神念為熔爐,化世間萬千法則為爐火,憑此鍛天鑄地、鑄就神器,這便是傳說中的“神爐境”!
可遺憾的是,他好不容易得到一位心爐宗弟子的消息,對方卻早已物化歸塵。
想到這兒,任無惡忍不住暗歎,實在太過可惜。
壓下心頭惋惜,他轉而對費瑤笑道:“玄鶴嶺規模不小,聚居之人自然不少,其間出幾位出眾之才也不足為奇,那位長輩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對了,仇大師可有傳人?”
費瑤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悵然:“並未有過。他始終沒尋到合心意的弟子,身邊隻跟著幾個隨侍多年的隨從,雖說多少得了些指點,卻算不上正式弟子。更讓人惋惜的是,那些人也在那次劫難中殞命了……”
她心中默默補充:其實我本可算一個,隻是還沒來得及正式拜入仇大師門下,如今也隻知曉《心爐百煉訣》的總綱罷了。
“原來如此。”任無惡聞言輕歎,“照此看來,心爐宗怕是真要就此斷絕傳承了。”
他暗自盤算:仇大師生前想必留有遺物,若能去他居所探查一番,或許能有收獲。可轉念一想,費家定然早已將有用之物收走,自己即便去了,大概也是徒勞。罷了,這類事終究要看機緣,暫且先不琢磨了。
很快,任無惡收攝心神,繼續勘察周遭。一番細致觀察後,他指向腳下,語氣篤定:“這裡便是血煞法則最為濃鬱凝實之地,煉器之事就定在此處。接下來我會在周邊布設陣法,儘可能彙聚更多血煞法則。”
費瑤微微一怔,疑惑地問道:“還需要更多的血煞法則嗎?”
“不錯,自然是越多越好。”任無惡點頭,神色變得鄭重,“屆時,四周山峰乃至這方圓萬裡的地域,都會被納入陣法覆蓋範圍。這段時間裡,整片地域絕不能有任何人停留,若是有人貿然闖入,必會被陣法之力煉化。此事還請道友務必轉告費家主,千萬不可疏忽。”
“道友儘管放心,我定會按你的叮囑安排妥當。”費瑤連忙應下,隨即又帶著幾分好奇追問,“隻是恕我冒昧,以往仇大師煉器,也隻用到這座山峰,為何道友此次需要的地域會多這麼多?”
任無惡聞言笑道:“我哪能與仇大師相比?仇大師是地仙中期修為,又是心爐宗的頂尖高手,煉器造詣遠在我之上。我若想將這血霞九陽甲煉得儘善儘美,必須借助陣法輔助,才有幾分把握。這些內容,那枚玉簡裡都有記錄,道友難道沒看到?”
費瑤又是一怔,隨即玉容泛起微紅,略帶歉意地說:“玉簡裡關於陣法作用的內容我倒是看到了,隻是沒料到這陣法竟要覆蓋這麼大的範圍……對了,此陣可有名稱?”
任無惡忍不住笑了笑:“道友果然沒細看,陣法名稱玉簡裡也寫著,名為‘歸血聚元陣’。”
費瑤稍加回憶,頓時記了起來,臉頰更紅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我當初沒仔細看,讓道友見笑了。先前我就說過,這些內容就算看了我也未必懂,如今看來,還真是白看了一遍。”
“道友若是有興趣,不妨和我一同布設此陣。”任無惡話鋒一轉,問道,“我之前要的那些物品,道友都準備好了吧?”
“都已備齊了!”費瑤連忙應道,說著便取出了一個芥子兜。
任無惡接過翻看片刻,點頭道:“很好,接下來便請道友協助布置陣法。”
費瑤嫣然一笑,甚為歡喜地道:“樂意至極。”
接著,任無惡便從芥子兜中取出一批靈材,吩咐費瑤依他劃定的方位依次擺放。
這類靈材名為血琥珀,通體卻是純淨的白色晶石,其特性便是吸納積蓄血煞法則,吸納越多,色澤便愈發猩紅,血色深淺恰是其內血煞法則濃鬱度的直觀體現。
血琥珀在血霞島本是常備之物,存量豐沛,可任無惡此次所需亦不少,足足有一萬枚。
費瑤依言將血琥珀分置山頂各處,每枚間距精準控製在九丈,分毫不得偏差。縱使她手腳麻利,將所有血琥珀安置妥當,也耗去了不少時辰。
這邊費瑤忙碌時,任無惡亦未閒著。他先將劍爐取出,置於山頂最中央,那裡正是血煞法則最為凝聚之地;隨即以法力催動已安置好的血琥珀,令其加速吸納血煞法則,晶石迅速染上猩紅;緊接著,每枚血琥珀散出的血光竟在一股無形之力牽引下,化作細長光影彼此相連。
點點血色逐漸連成線,線線交織成麵,最終凝作一幅巨大的血色圖案,將整座山頂徹底籠罩,這便是任無惡要布的“歸血聚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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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一成,從高空俯瞰,整座陣如同一朵盛放的血色奇花,豔麗到極致,而花蕊之處,正是那座閃動著五色異彩的劍爐。
費瑤見此景象,不由得連聲驚歎,心中大為震撼,她已清晰感知到,陣法正源源不斷地牽引著周遭的血煞法則,波及範圍極廣,少說也有數千裡,甚至已達上萬裡。
二人在空中檢視片刻,任無惡開口道:“陣法威力比我預料的更強,這也多虧了仇大師先前那座陣法的助力。”
“青衣長老此陣委實強悍!”費瑤由衷讚歎著,“剛一成陣便能吸納周遭血煞法則,覆蓋範圍又如此之廣,我對長老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任無惡笑著擺手道:“道友過譽了。陣法能有此威力,主要還是道友準備的靈材品質上佳,否則我便是有心無力,終究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費瑤抬眸看他,好奇問道:“青衣長老是一貫如此嗎?”
任無惡微微一怔:“恕我愚鈍,不知道友此話何意?”
“我是說,長老一貫這般自謙?”費瑤笑意更深。
任無惡苦笑道:“我並非自謙,隻是有自知之明罷了。”
“可在我看來,長老實在是過於謙虛了。”費瑤又問道,“接下來該做什麼?若需人手打下手,我依舊樂意幫忙。”
任無惡卻搖頭道:“我是首次煉製血霞九陽甲,雖然準備也算充足,卻並無十足把握。此次煉器,還是我獨自來更為穩妥,就不勞煩道友了。”
費瑤美眸微轉,試探著問道:“青衣長老是怕過程中出意外?”
任無惡輕輕點頭道:“煉製任何法寶靈寶,皆有意外風險,此次自然也不例外。”
“我明白了。”費瑤點頭,語氣堅定,“那我便在一旁為長老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