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師沒了龍虎山,他什麼也不是。
這句話如雷貫耳,玄衍的心結瞬間打開了。
我語氣稍稍緩和,低聲說道:“守護龍虎山是我們龍虎山弟子代代相傳的使命,可如今這樣的龍虎山,需要改變。張遠流現在就是龍虎山的一顆毒瘤,隻有我們狠下心切掉這顆毒瘤,龍虎山才能恢複往日榮光。
到那時候,我們還會擔心彆的門派搶走天師之位嗎?”
八分鐘。
玄衍無力地靠著椅背,失神地說道:
“天師為了維持龍虎山的穩定,不惜娶了四位妻子,讓自己的女兒與三堂九司的各種要員聯姻,以求他們能支持自己。當年我犯下彌天大錯,也是天師不計前嫌,高抬貴手放了我一馬,甚至讓老夫成為科儀堂的堂主。從此以後老夫便為天師鞍前馬後,儘力為他掃除一切障礙。
有時老夫接到天師命令,甚至要與山下妖人合作,借妖人之手,除掉龍虎山的不穩定因素。我也曾懷疑過對同門下殺手,是否是錯的。但一想到如果不這麼做,天師之位便會被那些覬覦之人奪走,便不顧一切……”
我輕歎一聲:“您現在應該明白,天師所做的一切,並非是為了龍虎山,而是為了他自己。”
“老夫……明白了……”
玄衍坐在椅子上,獨自神傷。
他需要一定的時間理清思緒,畢竟他年事已高,驀然回首,發現自己為之付出一切的信念不過是一個謊言。
被顛覆的三觀,需要一定時間重建。
我所說的那些道理很簡單,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算玄衍比我多活幾十年,也未必能自我醒悟。
直到生死時刻,他的信念才開始動搖。
十分鐘。
玄溟在門外催促:“陳安,時間到了,趕緊離開這裡!否則天師會發現的!”
我站起身道:“言儘於此,晚輩先行一步,還望前輩珍重。”
能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就要交給玄衍自己了。
我轉身離去,正要走到門前之時,玄衍突然喊道:
“元慶,謝謝你。老夫活了幾十年,竟還沒有你一個十八歲的小子活得通透,真是慚愧……你放心吧,明日老夫會想辦法澄清一切,絕不會讓天師這樣的小人繼續留在龍虎山!
龍虎山的弟子們,也是時候睜開眼睛,看清楚天師的所作所為了。”
得到玄衍的承諾,我喜出望外。
玄衍可是天紫法衣,是龍虎山上除了天師以外,身份地位最高的一批人了。
他要是願意站出來指認天師,天師可就百口莫辯了!
我朝著玄衍深深一鞠躬,隨後在玄溟的催促下離開屋子。
玄衍看著我的背影,自言自語道:“若這小子他日能成為天師,似乎也不錯。”
……
“你在屋子裡和玄衍說了什麼?”
我剛走出屋子,玄溟就忍不住問。
我笑道:“小孩子的事兒老人家少打聽。”
玄溟怒道:“是我放你進去見玄衍的,作為回報,你難道不能對我透露點什麼信息嗎?”
這玄溟真是被我整怕了,現在滿腦子都是自保。
他認定我和玄衍談話的內容很重要,所以非是要打聽出一二,好為接下來的站隊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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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哪能如實相告呢。
我故作神秘,對玄溟勾了勾手指頭。
玄溟好奇地湊了過來,沒想到我伸手在他的臉上打了三下,而後拂袖而去。
“這、這是什麼意思?”
玄溟捂著老臉,滿臉困惑,他以為這是我在給他什麼暗示,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作為督查司長老,剛剛被一名晚輩打了臉。
走火入魔的玄溟努力一門心思地捉磨著暗示,而我已經離開天師府,前往妙丹居看望劉青山。
在裴杏林的照顧之下,劉青山已經醒來。
真玉將今日發生的一切告訴給劉青山。
得知玄衍、元泓皆已落馬,劉青山抱著真玉痛哭流涕。
雖然天師沒有倒台,但這個結果對劉青山而言已經出乎意料了。
我來到妙丹居,二人見到我,說什麼也要下跪感謝。
我哪能讓他們下跪呢,這不是折壽嘛。
一番安慰之下,劉青山才穩定情緒。
正巧玄煞師伯也在這裡,他本來表示要派人護送劉青山離開龍虎山,但劉青山說什麼也不走。
如今玄衍元泓等人落馬,科儀堂成了天師一派與玄煞師伯一派爭奪的主戰場,劉青山為了報仇,自願留下來參與這場紛爭。
我悄悄地將玄衍準備指認天師的消息告訴給玄煞師伯,但玄煞師伯卻對此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傳度醮結束,大勢已去,就算現在玄衍站出來指認天師,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說不定天師還會反咬一口,說我們威脅玄衍,讓他改口作證。
不過玄煞師伯還是會做好準備。
如今,還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我詢問劉青山:
“劉主司,龍虎山上還有什麼人會入夢之術嗎?”
當初劉青山昏迷不醒,正是因為有人用入夢之術將他困在夢境當中。
施展入門之術的人肯定不是真雲,那此人到底是誰?
在劉青山一案中,這個家夥也是十分重要的線索,可如今元泓被我們連根拔起,玄衍都認罪伏法,可讓劉青雲昏迷不醒的人始終沒有露出水麵。
遺憾的是,劉青山對此也茫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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