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骨城外,大隊人馬正在靠近。
我站在城牆缺口,視野乾淨清楚。
隻見天空中飛來一支上百人的隊伍,有開路的先鋒,有帶刀的侍衛,有隨行的雜役,但最重要的,是那比汽車還要寬大的步輦,步輦下方是八個身材健碩、長相凶悍的惡鬼。
而穆冬坐在步輦之上,身上還披著一條不知是什麼動物皮毛製作的名貴華麗皮裘。
步輦左右兩側,各自站著五名判官,足足十名文武判官,忠心耿耿地跟在穆冬身邊。
我看笑了,原來這才是府君出行的標配,我和十三這次出門,實在太過低調了。
穆冬是個死人,他本就是魂魄狀態,但即便如此,他的麵相看起來依舊蒼白虛浮,一臉腎虛的模樣,平日裡顯然縱欲過度。
我還聽說了,穆冬壓根沒有府君境修為,不過是他爹幫他強行提升上來的罷了,所以他看起來才會那麼虛。
足足百人的隊伍,帶來的威壓並不小,穆冬的人將城牆缺口包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
穆冬先是瞪了馬勤一眼:
“馬勤,你一個區區寒髓山城隍,也敢到哭骨城來鬨事,看來你是真打算魂飛魄散了!”
馬勤隻是一個城隍,哪裡頂得住穆冬給的壓力,他渾身顫抖不已,但卻咬牙堅持著沒有下跪。
穆冬見狀,眼角一抽,臉色更加難看了:“城隍見府君,為何不跪?!”
“不能跪,不能跪,我是陳安府君的人,我若是跪了,豈不是讓陳安府君難堪?”馬勤咬牙切齒,不斷地低聲警告自己。
“哼!”
我冷哼一聲,上前一步,將馬勤擋在身後。
一瞬間,穆冬給的威壓煙消雲散,馬勤隻覺得身上一輕,仿佛先前壓在自己身上的一座山,突然消失不見了。
“馬勤是我手下的城隍,何須拜你?”我冷笑道,“若是馬勤需要向你下跪,你身邊的那十名文武判官,是不是也得向我下跪?”
穆冬頓時尷尬住了,我身邊不過馬勤一人,跪了也就跪了,可他這次來足足帶了十名判官,要是這十名判官全都跪下,那場麵可比馬勤一人下跪要精彩多了。
如果他堅持要馬勤下跪,最後打的反倒是自己的臉。
經過短暫的思考過後,穆冬決定選擇性地忘記剛才發生的事兒,轉而對我發難:
“閻封……哦不,陳安,你剛剛回陰間,根基尚不穩,怎麼就如此著急來我哭骨城鬨事?”
我笑了笑:“穆冬府君,我們素未蒙麵,你上來就直呼我這一世的大名,想來這幾天應該對我頗為關注?”
穆冬輕蔑一笑:“你少自作多情,陰間的府君就那麼些個,多一個少一個,大家都會關注的。”
“但我看來,穆冬府君應該更為關注我,否則怎麼會忽略掉我也在關注穆冬府君你的事實?”
我的表情似笑非笑,穆冬卻是臉色微變。
打從他現身起,我就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甚至還清楚地知道他就是穆冬,對他的到來一點都不意外。
這說明了,不僅穆冬在關注我,我也在關注著穆冬。
更說明了,穆冬對我做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我始終知道這幾次麻煩的幕後黑手都是他。
一時間穆冬有些心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