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被慣上了天的南北北何曾這般哭過。
心疼,是必然的。
紅雲綠雪勸不了,南風瑾也勸不了。
那少年利劍穿胸之前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不是躲開長劍,而是把南昭的公主丟進了法陣之中。
那一丟,將南北北丟進了法陣,卻也死死抓住了她的心。
目睹一切的南北北,或許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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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看向自家哥哥,嘴角強行擠出一絲笑容,開口道:
“五哥,你去忙吧,我沒事兒,我來看看爺爺。”
看著南北北臉上的假笑,南風瑾歎了口氣,伸手在南北北有些淩亂的頭上寵溺的摸了摸,轉身鑽進了黑暗中。
南北北撩開大帳門簾走了進去,隻見大帳中光亮無比。
一顆碩大的夜明珠掛在頂端,照亮了全部。
柔順皮革鋪成的地麵纖塵不染,名貴檀香緩緩燃燒,安神味道充斥營帳。
南行一負手而立,有些佝僂的身子比之前還要彎上幾分。
翠綠的皎月弓掛在牆上,綠光流轉。
南北北看著皎月弓,一直在腦海中不肯離去的瘦弱身影漸漸清晰。
萬劍出,殺火雲。
長弓開,退妖王。
水潭旁的贈玉出境,火堆前的香甜烤肉。
沼澤中的無所畏懼,草原上的大敗群雄。
妖獸群中的從天而降,斷龍石前的力拔山兮。
法陣消失前的一擲,龍鱗飛舞間的相護。
每一瞬,每一幕,都深深刻在了南北北的腦海中。
那持弓握劍的少年,叫易年。
看著看著,眼淚,又落了下來。
透過窗口看著天空的南行一慢慢轉身,走到了南北北身前。
蒼老低沉的聲音響起:
“人都有自己的命,或許這就是他的命。”
南北北聽著,眼淚更甚。
“爺爺,他明明救了所有人,可為什麼…”
南北北說著,沒了聲音。
沒聲音的那句,不知是為什麼沒出來,還是為什麼會有人在那種時候還會對他出手。
“人心啊,永遠都猜不透。”
南行一說著,歎了口氣。
南北北伸手擦乾眼淚,看向南行一,開口問道:
“爺爺,他真的死了嗎?”
“唉…”
南行一沒有回答,隻是歎氣。
當胸一劍,莫說是普通人,就算是修行之人,活下去的希望也不大。
而中劍之時,那少年,是個普通人。
“爺爺,他醫術很厲害的,他一定能把自己治好對不對?”
南北北問著,眼中的盼望之意讓南行一不忍心回答。
醫術再高,總要有施展的機會。
看著默不作聲的南行一,南北北臉上的盼望慢慢消失。
不回答,便是回答。
眼中的淚越聚越多,柔順的皮革,濕了兩處。
南行一與南風瑾一樣,伸手摸了摸南北北有些淩亂的頭。
目光收回之時,掃過了南北北的腰間。
那塊兒讓她隨身帶著的玉,不見了蹤影。
“玉呢?”
南行一指了指南北北腰間,開口問著。
南北北低頭看去,開口回道:
“丟了。”
“何時丟的?”
“不知道。”
南行一聽著,點了點頭。
輕輕拍了下南北北的腦袋,轉身走到了窗邊,看著越來越重的雲層,若有所思。
南北北不知是第多少次擦乾眼淚,走到了南行一身後。
“爺爺,您能打開太初古境一次,就不能打開第二次嗎?”
南行一搖了搖頭。
“古境出現的時候能打開,可現在時間已到,古境完全關閉,想打開,目前還辦不到。”
“可妖族就有人從裡麵出來了。”
“出來與進去不一樣,大陸不會動,氣息永遠在這裡,隻要有聯係,就有出來的可能,而古境在另一片空間,沒有氣息指引便找不到,找不到,那便打不開,現在沒有第二塊玄黃寶鑒了。”
南行一耐心的解釋著。
南北北聽著,沒有說話。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或許才是最痛苦的事。
“爺爺,查出最後出來的人是誰了嗎?”
不管少年死沒死,仇,總是要報的。
他不能報,那便自己來報。
南行一搖了搖頭。
“很多,殺不過來的。”
“為什麼?”
明明就是一個人,為什麼叫很多?
“除了你們幾個與他交好的,所有人都想他死,就算他救了人,也會被忽略,人心這個東西,猜不透的,沈風性子,古境中受了易年恩惠,出來之後第一件事一定是找人報仇,可你瞧見他有什麼動作了嗎?牽扯的太廣,他不敢拿懸羽宗冒險,爺爺我也不敢拿南昭冒險。”
“可是…”
南行一擺了擺手,打斷了南北北的話。
“沒什麼可是的,易年隻是一個引子,這把火,要燒到聖山上,敢阻攔的,都不會有好下場,是非對錯不重要,東邊那座壓在所有人頭頂的山,才重要。”
南行一說著,搖了搖頭。
大帳外的天空,傳來了雷聲。
與古境中的,一模一樣。
或許,世間的雷聲,都是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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