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年站在柔軟的黃沙之上,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口幽黑的泉眼。
泉眼如同一隻深邃的眼眸,凝視著這片神秘與滿是傳說的土地。
它的擴散速度雖然緩慢,卻帶著一種不可阻擋的穩定,仿佛命運的齒輪正在無情地轉動。
隨著泉眼的擴張,一股熟悉的吸力從地底深處傳來,那是易年在落北原上曾感受過的力量——幽泉的力量。
七夏的反應比易年更快,在發現前麵正是幽泉之後,幾乎是瞬間便抓住了易年的手腕,用力將易年往後拉去。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刻的到來。
易年順著七夏的力道迅速後退,心中卻無法平靜。
目光依舊停留在那口幽泉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落北原上的一幕。
幽泉,這個曾經給整片大陸帶來浩劫的存在,如今又一次出現了。
它的出現並非偶然,而是怨念的積累與爆發。
像一隻貪婪的巨獸,不斷吞噬著周圍的負麵情緒,壯大自身。
更可怕的是,幽泉並非靜止不動,它會朝著人口密集的方向移動,因為那裡有更多的怨念可供它吸收。
就在易年與七夏後退的過程中,天空中又飄來了一縷縷黑氣。
這些黑氣被鬼風卷來,起初離得遠時,易年並未能感受到它們的氣息。
然而,隨著幽泉的出現,這些黑氣的真麵目終於顯露無遺。
那,正是無邊的怨念,是無數生靈在痛苦與絕望中留下的痕跡。
這些怨念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紛紛朝著幽泉彙聚而去。
瞧見怨念不斷彙聚的一幕,易年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幽泉的出現意味著什麼。
在落北原上,那口幽泉之所以還沒造成太大的影響,是因為那裡人煙稀少,妖獸也被萬妖王帶去了陰山。
再加上元氏一族的鎮守,才使得幽泉沒有徹底失控。
然而,西荒卻完全不同。
這裡是戰爭的熔爐,是怨念的溫床。
每一場戰爭都會帶來無數的死亡與痛苦,而這些死亡與痛苦又會轉化為怨念,成為幽泉的養料。
西荒的戰爭從未停止,怨念也從未減少。
像滾雪球一般越積越多,最終催生了這口新的幽泉。
看著眼前的情景,易年心中明白,西荒已經完了。
這片土地上的生靈將無處可逃,因為幽泉會像瘟疫一般蔓延,吞噬一切。
想到這裡,腦海中浮現出了倉嘉的身影。
原本計劃前往布達尋找倉嘉,試圖從倉嘉那裡找到恢複修為的辦法。
然而,此刻卻打消了這個念頭。
幽泉的出現讓一切都變得緊迫起來,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荒天遺址,那個傳說中藏著統一西荒秘密的地方,成了易年的目標。
無論那個所謂的“寶貝”是真是假,都必須去一探究竟。
這並不是因為善心泛濫,而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西荒被幽泉徹底侵襲,那麼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將無處可逃。
南昭與北祁雖然強大,但自身也正陷入內憂外患之中,根本無力接納西荒的難民。
而難民之後,便是軍隊。
一旦西荒的局勢失控,戰火必然會蔓延到中原,到那時,整片大陸將再無一片淨土。
幽泉的擴散速度雖然緩慢,但它的威脅卻是致命的。
每一刻的拖延,都可能讓更多的生靈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七夏似乎察覺到了易年的情緒變化,她低聲問道:
“你打算怎麼辦?”
她的聲音依舊冷靜,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擔憂。
易年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我想去趟荒天遺址,無論是真是假都得看看,萬一真能找到那個傳說中的東西再好不過,隻有統一西荒,才能集中力量對抗幽泉。”
七夏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一向話不多,但行動卻總是乾脆利落。
拉著易年迅速離開了幽泉的範圍,朝著羌唐小鎮方向而去。
雖然著急,但也得等影嵐風起。
眼前這種情況,貿然進入沙漠隻是死路一條。
就在易年與七夏低聲交談之際,漫天風沙中忽然傳來了一絲異樣的動靜。
那聲音微弱,卻與沙漠中呼嘯的風聲截然不同,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接近。
在這狂風肆虐的環境下,易年的耳力受到了極大的乾擾,即便是七夏那敏銳的神識,也難以捕捉到周圍的具體動靜。
然而,作為曾經的強者,易年的身體本能依然敏銳,幾乎是瞬間察覺到了不遠處那股陌生的氣息——有人來了。
“有人…”
七夏沒有回應,但顯然也知道有人來了。
眼神驟然一凝,沒有半分猶豫,迅速側身,將易年護在了自己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