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與記憶完美重疊。
易年突然劇烈顫抖起來,眼前浮現出三年前的畫麵。
當初他們也是這樣靠坐在門前,等著最後一刻的到來。
當時自己坐在另一邊,身受重傷,以為那就是終點。
可現在…
"什麼時候的事?"
易年聽見自己問。
踉蹌著走到他們麵前,跪坐下來。
醫者的本能讓他再次伸手,卻被金翅大鵬鳥用眼神製止。
"沒用的…"
鬼王攤開手掌,任綠光從指縫流瀉,"我們是用禁忌之法強行破境,本就是逆天而行…"
金翅大鵬鳥嗤笑,開口道:
"說得跟咱們以前多順應天道似的…"
話未說完,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大團金色光霧從口中噴出。
鬼王立刻伸手按在他後背,渡去一縷綠光,卻因此加速了自己身體的潰散。
易年紅著眼睛看他們互相救治又互相傷害,醫者的驕傲被碾得粉碎。
自己總說自己學醫,可現在,連為兩位摯友減輕痛苦都做不到。
強光散去後,殿內陷入詭異的寂靜。
易年跪坐在兩位妖王麵前,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血珠從指縫滲出,在青石地上綻開幾朵暗紅的花。
"彆擺這副哭喪臉…"
鬼王忽然嗤笑,綠瑩瑩的手指戳了戳易年額頭,"本王活了三百多歲,早夠本了…"
金翅大鵬鳥靠在門框上,金色長發已褪去大半光澤。
隨手撈起一縷變得灰白的發絲看了看,笑道:
"差不多,本王在妖族也算高壽了…"
他們說得輕鬆,但卻不輕鬆。
金翅大鵬鳥說話時胸口漏出的金光在消散,鬼王按在地上的手掌在慢慢霧化。
這不是傷勢,是存在本身正在崩潰。
"是薑家?"
易年突然問著。
殿內一靜。
兩位妖王交換了個眼神。
鬼王撇撇嘴,開口道:
"是…"
金翅大鵬鳥歎了口氣,幾粒金砂隨著氣息飄散:
"太突然了,等我們趕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易年聽著,深吸口氣,開口道:
"還有異人一族?"
鬼王點頭,綠眸中閃過一絲讚許,"我和老鳥被他們堵住了,歐陽佑他們給我們爭取的時間…"
易年瞳孔驟縮。
草原上那些屍體扭曲的姿態突然有了新的意義。
"他們…是在幫你們突圍?"
金翅大鵬鳥垂下眼睫,金光在臉上投下細碎陰影:
"那些家夥還算不錯,不怕死,你看見他們了嗎?"
"都死了…"
易年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鬼王突然劇烈咳嗽,綠霧噴在石地上腐蝕出幾個小坑。
等喘息稍平,啞聲道:"確實不錯…"
穹頂的光芒微微暗了下來,仿佛也在為逝者默哀。
易年想起歐陽佑冰雕般凝固的不甘神情,現在終於明白那份不甘從何而來。
不是為自己將死,而是為未竟之事。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翅大鵬鳥聽著,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你知道薑家為何要接引古境嗎?"
易年搖了搖頭。
金翅大鵬鳥調整了下坐姿,這個簡單動作卻讓他額頭滲出冷汗:
"為了一個存在…"
他頓了頓,"古境最深處有座白骨宮殿,我和老鬼…從來不敢靠近…"
鬼王突然打了個寒顫,這個動作在他這樣的幽冥之體身上顯得極不尋常。
"那裡沉睡著的東西…可能比古境本身還古老…"
"什麼東西?"
易年追問。
兩位妖王同時搖頭。
金翅大鵬鳥的翅膀虛影在背後一閃而逝:"不知道,每次試圖探查,神識都會被某種力量彈回…"
"就像…"
鬼王舔了舔突然乾裂的嘴唇,"就像你的神識試圖靠近一團純粹的"恐懼"本身…"
易年頸後的汗毛豎了起來。
能讓兩位真武境界的妖王用"恐懼"形容的存在,究竟是什麼?
金翅大鵬鳥突然前傾身體,這個動作讓他胸口又漏出一縷金光:
"我們在歐陽佑等人的幫助下逃脫,朝著白骨宮殿趕去,但薑家人先到了一步,可薑家的實力遠超想象,我們沒辦法,老鬼便用一生隻能用一次的絕學強行將我倆的潛力激發,讓我們暫時邁入了真武境界…"
易年聽著,知道二人眼下的情況就是代價…
鬼王歎了口氣,接話道:
"可真武境界依舊不夠,因為薑家不知用什麼辦法引動了那個存在,隻一眼,我倆便受了無法逆轉的重傷…"
"老鳥用了假死之法騙過了他們,可等我們醒來以後,所有東西都消失了,那個存在,白骨宮殿,和薑家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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