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哪個喝醉了的混賬玩忽職守?
等他氣喘籲籲跑到城門處,卻猛地刹住腳步。
晨光中,兩道身影正逆光站在緩緩開啟的城門中央。
前麵那人一襲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看似普通的長劍,瘦削的背影卻讓王鐵柱膝蓋一軟。
"陛...陛下?!"
易年回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總是平和的眼睛此刻依舊平和。
"不必驚慌…"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騷動瞬間平息。
這時王鐵柱才注意到易年身旁還站著個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個看上去有些狼狽的妖族。
龍柳柳。
守軍們麵麵相覷,手中的兵器舉起又放下。
皇帝陛下怎麼會和妖族在一起?
而且看這架勢,是要一起出城?
易年似乎看出了他們的疑惑,卻隻是簡單道:
"開城門…"
三個字,不容置疑。
沉重的城門完全打開了,外麵是白茫茫的落北原。
寒風立刻卷著雪粒呼嘯而入,撲打在每個人臉上,如細小的刀片。
易年的衣袍在風中劇烈翻飛,勾勒出他看似單薄的身形。
轉頭對龍柳柳說了句什麼,龍族漢子彆過臉去,但還是邁步跟上了他。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人族皇帝與龍族強者並肩踏入了落北原。
王鐵柱鬼使神差地爬上城牆,趴在垛口上目送那兩道身影遠去。
在廣袤的草原映襯下,兩人的身影渺小如蟻。
卻又莫名地…醒目。
尤其是易年,那瘦削的背影在風雪中挺得筆直,仿佛一柄出鞘的劍,刺破蒼茫天地。
"瘋了…真是瘋了…"
王鐵柱聽見身旁的老兵喃喃自語,"陛下這是要去談判?還是..."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城牆上的守軍越聚越多,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那兩道逐漸遠去的身影。
有人緊張地咬著指甲,有人無意識地摩挲著箭囊,更多的人則是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什麼。
北風越來越急,卷起的雪霧漸漸模糊了視線。
就在那兩道身影即將消失時,龍柳柳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拽住了易年的手腕。
即使隔著這麼遠,守軍們也能感受到那一爪的力度,絕對能讓普通人的腕骨粉碎。
但易年隻是靜靜站著,任由龍族漢子抓著自己。
兩人似乎在爭論什麼,龍柳柳的眉毛高高豎起,這是龍族發怒的標誌。
最終,易年說了句話,輕輕掙開了他的手,繼續向前走去。
龍柳柳在原地僵立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陛下他…不會有事吧?"
一個年輕守軍顫聲問道。
王鐵柱想說些提振士氣的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厲害。
隻能用力拍了拍年輕守軍的肩膀,卻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周信元帥不知何時也登上了城牆,鐵甲上還帶著晨露。
這位不怒自威的元帥一言不發地走到垛口前,望著遠處已經變成兩個小黑點的人影,臉上的神情微微抽動。
"元帥!要不要派騎兵接應?"
副將急切地問道。
周信緩緩搖頭:"陛下既然選擇獨自前往,自有他的道理。"
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傳令下去,全軍戒備,但…不要輕舉妄動…"
就在這時,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一排黑點,是妖族的巡邏騎兵!
城牆上頓時一片嘩然,弓箭手們本能地張弓搭箭。
"都給我住手!"
周信的吼聲如雷,"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箭!"
王鐵柱的心跳快得要衝出胸腔。
看見那些妖族騎兵顯然也發現了易年二人,正呈扇形包抄過去。
陽光照在那些猙獰的兵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完了…"
有人小聲嘀咕。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些妖族騎兵在距離易年二人十餘丈處突然停下,最前麵的狼騎似乎認出了龍柳柳。
更令人震驚的是,易年居然就這樣帶著龍柳柳,從那些寒光閃閃的兵刃之間穿行而過,漸漸消失在草原深處。
城牆上鴉雀無聲,隻有北風呼嘯。
不知過了多久,周信突然低笑一聲。
隨後轉身看向一眾守軍,獨眼中燃起久違的鬥誌,"都愣著乾什麼?加強巡邏!全軍戒備!"
王鐵柱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再次望向那片茫茫草原,騎兵消失了,隻有風雪依舊,和風雪中的那兩個身影。
不知為何,心中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熱流。
他們的皇帝陛下,似乎正在做一件前無古人的壯舉。
"會成功的…"
王鐵柱喃喃自語,忽然覺得這個寒冷的早晨,似乎也沒那麼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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