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幻影消失得太快,快得像是幽泉製造的幻覺。
但肌肉記憶不會騙人,他的右手已經本能地擺出了起手,這是這段時間在腦海中演練過千萬次的殺招。
下一刻,後山的地麵突然隆起。
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槐從地下暴起,樹根上還纏著半截石碑。
這分明是五裡外祠堂的老樹!
此刻它通體漆黑,枝丫扭曲成爪狀,朝著陣法核心抓來。
"轟!"
龍鱗終於亮起。
藍色的劍光如天河傾瀉,將妖化的古槐劈成兩半。
腐臭的樹汁暴雨般濺落,在觸及鳳凰真火時發出惡鬼般的尖嘯。
易年的劍勢未收,反而借著回旋之力掃向東北角的陰影。
劍氣所過之處,地麵犁出三丈深的溝壑,卻依舊空空如也。
"不對…"
可下一刻,易年忽然收劍而立,感到一陣心悸。
太安靜了。
除了幽泉的咆哮,整個青山後山安靜得可怕。
沒有鳥獸奔逃,沒有風雪呼嘯,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這種詭異的寂靜,就像是暴風雨前的…
"易年!"
七夏的驚呼突然炸響。
他猛地抬頭,看到永生難忘的一幕。
幽泉的黑潮突然凝固,接著如同鏡麵般破碎。
無數碎片中倒映出的不是後山的景象,而是成千上萬張一模一樣的臉。
狹長眼睛,帶笑嘴角,每張臉都在說:
"你在找我?"
易年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寒意。
如果隻是自己看見,尚可當成心魔。
但七夏的提醒,說明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這是無相生的手段。
他真的來了!
可無相生的幻術太過詭譎,稍有不慎便會墜入他編織的迷障。
易年五指收緊,龍鱗微微轉動,劍鋒上的冷光映照出他緊繃的麵容。
七夏同樣察覺異樣,指尖的鳳凰真火忽明忽暗,似在抵禦某種無形的侵蝕。
低聲道:"他的氣息飄忽不定,我們看到的未必是真身…"
易年尚未回應。
忽然,兩人同時一震,猛地轉頭望向南方——
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正破空而來,速度之快,幾乎在感知到的刹那,便已逼近竹園外圍!
那不是幽泉的陰冷,也不是無相生的詭譎,而是一種近乎狂暴的壓迫感,仿佛整片天地都在為這股力量震顫。
遠處的天空驟然暗沉,雲層如被無形之手攪動,翻湧成巨大的旋渦。
"什麼東西?"
七夏瞳孔驟縮,鳳凰翎上的火焰不受控製地暴漲,似在警告某種危險。
易年握緊龍鱗,劍身嗡鳴,死死鎖定南方。
神識如利箭般刺出,卻在觸及那股氣息的瞬間被狠狠彈回,震得他眉心刺痛。
"不是無相生…"
咬牙道,"但來者不善!"
話音未落,南方的天際驟然炸開一道刺目的金光,緊接著,一道身影如隕星般墜落,重重砸在後山外圍的殘陣之上!
"轟——!"
大地震顫,碎石飛濺,原本搖搖欲墜的陣法徹底崩裂。
煙塵之中,一道修長人影緩緩站起,周身纏繞著熾烈的紅色罡氣,每踏出一步,地麵便如蛛網般龜裂。
那人抬頭,露出一雙如野獸般的豎瞳,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總算找到你了…"
易年心頭一沉。
這人是誰?
為何會在這時候出現?
而更讓他警惕的是,無相生的氣息,竟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易年的神識猛然一震。
他原本全神貫注地盯著幽泉的動向,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無相生。
可就在這一刻,一股極其強橫的氣息突然從陰影裡極速逼近,如同一柄染血的利劍,刺穿了整片天穹!
那股氣息——
暴戾!
瘋狂!
充滿毀滅一切的殺意!
易年瞳孔驟縮,猛地抬頭望向煙塵之中。
"七夏!"
他低喝一聲,聲音緊繃。
七夏同樣察覺到了異樣,鳳凰翎瞬間入手,赤紅色的火焰紋路驟然亮起,灼熱的氣息在周身流轉。
她皓月般的眸子微微收縮,死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恐怖威壓。
"什麼東西…"
她喃喃道。
那氣息不似妖族,不似人族,甚至不似這世間任何一種修行者所應有的氣韻。
它更像是一頭掙脫枷鎖的凶獸,帶著純粹的殺戮欲望,要將所見一切儘數撕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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