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工坊剛趕製的新兵裝備。
"哥!這邊!"
弟弟拖著斷腿往前爬,身後拖出一道血痕。
哥哥轉身去拉他,卻被一支流箭射穿了手掌。
他咬牙折斷箭杆,正要背起弟弟,突然僵住了。
陰影中,一個鬼族刺客緩緩顯形,骨刃抵住了弟弟的咽喉。
"跑…"
弟弟突然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火雷,"告訴娘,我領到軍餉了…"
"轟!"
爆炸的煙塵散去後,鬼族刺客隻剩半截身子在抽搐。
哥哥呆立原地,左耳嗡嗡作響,臉上沾著弟弟的血肉碎末。
他機械地撿起弟弟的斷手,那手裡還緊攥著三個銅板,是他們第一個月的軍餉。
當夕陽西沉時,戈壁上的慘叫漸漸平息。
還活著的禦南軍不足三成,他們蜷縮在最後幾座完好的箭樓裡,用同胞的屍體堵住樓梯。
城外工事全線崩潰,所有陷阱和壕溝都被屍體填平。
妖族們沒有繼續進攻,而是開始狂歡。
蒙族戰士掰斷南昭戰旗當火把,烤著不知是誰的大腿。
羽族在天空中玩起了"射眼遊戲",用箭矢戳爆俘虜的眼球。
柳族則收集著新鮮的人肝,據說那是煉製蠱毒的上好材料…
而在最深的地洞裡,雪魔們仍在挖掘。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永安城的地下河。
……
夜風卷著血腥味掠過戈壁。
幸存的禦南軍士兵抱緊武器,瑟瑟發抖地等待黎明。
他們不知道,更可怕的災難正在地底醞釀。
柳族下的毒,已經開始順著地下水脈蔓延。
或許明天太陽升起時,整座永安城,將再無活人能舉起武器。
可看著妖族的殘忍,看著身後的永安城,剩下的這些人的恐懼竟逐漸的消失了。
因為害怕到極致,便隻剩下了本能,血性的本能。
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怕誰?
大不了就是一死!
"殺!"
幸存的禦南軍,第一次開始衝鋒!
……
戰報如雪片般飛入中軍大營。
"報——東城箭塔全滅!"
"報——西營火器庫被毀!"
"報——城南糧倉起火!"
每一聲急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南風義的心口。
這位禦南軍統帥,南昭國的齊王,此刻麵色鐵青,眉心的皺紋深得能夾死飛蛾。
"城中情況如何?"
"神機營已經將妖族趕出去了一多半,但還有一些在暗中纏鬥,百姓太多,施展不開…"
南風義聽著,眉心褶皺更深。
"城門那邊呢?"
聲音沙啞。
傳令兵跪在地上,額頭抵著染血的地毯:
"稟王爺,南城門失守了,還沒有奪回來…"
帳內一片死寂。
南風義緩緩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他未出世的孩子抓周時備選的物件之一。
再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決然。
"傳令神機營…"
猛地起身,鎧甲鏗鏘作響,"全營集結,隨本王奪門!"
校場上,三千神機營將士肅立如林。
這支南昭最精銳的重甲步兵,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
很多人甲胄不全,有些甚至赤著半邊臂膀。
妖族來得太突然,他們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就投入了戰鬥。
新任神機營主將周破虜站在點將台上,臉上的刀疤和鮮血在火光中格外猙獰:
"弟兄們!"
舉起染血的長刀,指向南門方向:"妖族以為破了城門就能拿下永安?放他娘的屁!"
"神機營成立三百年,從沒丟過陣地!今天老子把話撂這兒——"
刀鋒重重劈在旗杆上,"要麼把城門奪回來,要麼老子就死在城門洞裡!誰慫誰孫子!"
沒有歡呼,沒有呐喊。
三千鐵甲同時捶擊胸鎧,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戰鼓。
他們不需要動員,城門失守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清楚。
家眷在城內。
父母在城內。
妻兒在城內。
百姓在城內。
一切的一切,都在城內。
所以,妖族隻能在城外。
"出發!!!"
"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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