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不過。
守,守不住。
勸,勸不動。
還能有什麼辦法?
難道今天,真的要一起葬在這裡了嗎?
抬起頭,望向灰暗的天空和永不停歇的雨幕,發出了一聲沉重而無奈的歎息…
易年的目光掃過身旁重傷喘息的黑夜,又落在懷中氣息微弱幾乎陷入昏迷的石羽身上。
心頭如同被壓上了一塊萬鈞巨石,沉甸甸的,幾乎喘不過氣。
黑夜雖非人族,卻是與他並肩作戰、生死相托的摯友。
石羽雖經曆詭異,魂魄依托妹妹之身,卻依舊是他記掛的徒弟。
他們一個為了幫自己而身負重傷,一個為了守護而透支瀕死。
他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陪著自己葬身於此?
理智在瘋狂地叫囂著,黑夜的話字字珠璣。
如同冰冷的現實之錘,敲碎著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
再堅持下去,除了讓這兩位至親至信之人一同殉葬,沒有任何意義。
突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還能保留未來複仇和守護的希望。
可是…他不能走。
那種冥冥之中的感應,那份沉甸甸的責任,那座城中無數未能逃出的冤魂的注視…
都像無數無形的鎖鏈,將他死死地釘在這片城牆之上。
他總覺得,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或許再堅持一下,就會有轉機。
或許他等待的那個渺茫希望,就在下一刻…
這種毫無根據的堅持與對朋友生命的擔憂,在易年心中劇烈地撕扯著,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糾結之中。
手中的九幽玄天似乎都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發出低沉的嗡鳴。
走吧,對不起身後的南昭萬民,對不起戰死的禦南軍英靈。
不走,對不起身邊以命相托的戰友和徒弟。
而就在這進退維穀心如刀絞的艱難時刻,易年的眼角餘光無意中瞥見了之前石羽施展“大業浮屠”瞬間湮滅十餘名妖族的那片區域。
由於石羽那搏命一擊威力巨大,並且蘊含著詭異的湮滅屬性,那片地方暫時形成了一小片真空地帶。
周圍的妖族似乎也本能地對那片殘留著可怕氣息的區域心存忌憚,繞道而行。
然而此刻,幾名殺紅了眼的妖族似乎忘記了之前的恐懼,嚎叫著再次衝入了那片區域。
然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幾名妖族剛剛踏入那片焦黑的土地時,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
仿佛不是他們自己停下了腳步,而是被什麼東西從後麵猛地拽住了!
臉上露出驚恐和困惑的表情,雙手徒勞地在空中扒拉著,身體卻不受控製地開始向後倒退!
就好像…
那片土地的深處,有什麼東西…
活了過來,並且正在將他們強行拖拽回去!
易年的瞳孔驟然收縮!
所有的糾結和雜念瞬間被拋開,全部心神都被這詭異的一幕所吸引!
凝神望去,真武境界的強大神識瞬間聚焦於那一點!
隻見在那片焦黑土地的中央,地麵不知何時竟然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並非被外力炸開的坑洞,而更像是一種從地底深處自然“生長”出來的縫隙。
縫隙之中,沒有泥土,沒有碎石,隻有一種極致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幽黑!
緊接著,一股散發著濃鬱死氣和怨念的黑色液體如同湧泉般從那道裂隙中汩汩地冒了出來!
它流淌得極其緩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與沉重感。
所過之處,連空中落下的雨水都被其吞噬同化,地麵的焦土迅速變得更加漆黑,仿佛被墨汁浸染!
眨眼之間,那裂隙便擴大成了一個約莫臉盆大小的且不斷向上翻湧著黑色液體的泉眼!
一口散發著不祥與死亡氣息的幽黑泉眼,就這麼詭異地出現在了戰場之上,出現在了無數屍骸與血水之間!
那泉眼之中翻湧的黑色液體仿佛擁有生命一般,散發出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冰冷和…
饑餓感。
方才那幾名妖族正是被從泉眼中悄然伸出的黑色觸須般的力量給硬生生拖拽了回去!
他們的身體一接觸到那黑色液體,便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沼澤。
連掙紮都變得無力,迅速被吞沒、消失不見,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易年死死地盯著那口突然出現的幽黑泉眼,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終於出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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