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便被一陣大大咧咧毫無顧忌的腳步聲打破了。
腳步聲很重,甚至有些拖遝,顯示出來人根本懶得掩飾自己的行蹤。
或者說,在這艘船上,他根本不需要任何掩飾。
艙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身影帶著夜間的寒氣走了進來。
周晚。
這位北祁的一字並肩王,此刻看上去風塵仆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但那雙帶著三分英氣的眼睛依舊閃爍著慣有的不羈和活力。
周小爺來到這艘被楚臨川列為禁區、讓趙公明都小心翼翼的地方,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樣隨意。
沒有千秋雪那種冰冷的疏離感,也沒有趙公明那種謹慎的拘謹。
他的隨意是發自骨子裡的。
他懶洋洋地掃了一眼艙內,目光在易年身上定格。
看見易年正以一個極其放鬆,甚至可以說有點傻氣的姿勢癱在躺椅裡,周晚的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他毫不客氣地走到易年旁邊,一屁股坐在之前趙公明坐過的那張凳子上,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然後極其自然地伸手抄起小幾上那壺剛剛沏好、還在冒著熱氣的茶,也懶得找茶杯了,直接就著壺嘴,“咕咚”灌了一大口。
“噗——呸呸!什麼破茶,這麼苦!”
被那濃鬱的苦味激得皺起了眉頭,嫌棄地把茶壺放回原處。
做完這一切,才重新看向依舊保持著發呆姿勢,仿佛沒看見他一樣的易年,沒好氣地開口道:
“喂,我說,你還真在這兒瀟灑上了?小爺我當時勸你看開點兒,是讓你彆鑽牛角尖,彆把自己逼瘋,可沒叫你當甩手掌櫃啊!”
那語氣裡的抱怨勁兒,帶著十足的熟悉感。
和當初易年把他一個人扔在北祁皇宮裡處理那些能堆成山的奏折,自己跑出去逍遙快活時一模一樣。
易年自然早就知道來的是周晚。
對於周晚,他不需要任何偽裝,也不需要刻意平和。
緩緩收回望向虛空的目光,轉頭看向一臉不爽的周晚,臉上露出了一個輕鬆而真實的笑容。
“不是有你嗎?”
易年笑著說道,語氣裡充滿了理所當然的信任,甚至還有點“能者多勞”的無賴。
周晚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送給易年一個大大的白眼。
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目光在堆滿船艙的書籍上掃過,換了個話題:
“你這整天窩在船上鼓搗這些破書,是在找什麼東西?”
周晚雖然性子跳脫,但眼光極其毒辣。
他看得出,易年如此廢寢忘食地翻書,絕不僅僅是為了消遣或者學習,更像是有明確目的地在搜尋著什麼。
易年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了一些,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然後才開口道:
“嗯,找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找到了嗎?”
周晚追問,語氣隨意,仿佛在問“吃飯了沒”。
易年緩緩地搖了搖頭,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書山書海,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還沒有…”
周晚挑了挑眉,捕捉到了易年語氣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搖晃,追問道:
“目前還沒有?意思是以後可能會找到?”
易年再次沉默了一下,這一次,他的回答帶上了一絲更深的縹緲和不確定:
“可能…以後也沒有…”
這個回答讓周晚愣了一下,皺起眉頭,更加好奇了: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這麼玄乎?”
易年轉過頭,看向周晚,眼神十分認真:
“很重要的東西。”
周晚:
“……”
看著易年那副“我不是在逗你玩我是很認真在說廢話”的表情,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徹底沒了脾氣。
他知道易年不是不想說,可能就是這東西太過虛無縹緲。
或者牽扯太大,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
又或者,他隻是不想現在告訴自己。
既然不想說,周晚也懶得再刨根問底。
換上了一副談正事的表情,雖然坐姿依舊懶散,但語氣認真了幾分:
“行吧,你不想說拉倒,說正事,三天之後,大軍開拔,過江。”
這是他來此的主要目的,通知易年最後的行動時間。
易年聽著,神色微微變了變。
但隨後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時間點。
“嗯,知道了,你安排就好…”
這副全然放手毫不乾涉的態度,讓剛剛壓下白眼的周晚忍不住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家夥還真是把“甩手掌櫃”貫徹到底了啊!
這可是關乎國運的大戰!
就一點兒都不操心嗎?!
周晚氣得牙癢癢,卻又拿易年沒辦法。
隻能把鬱悶憋回肚子裡,開始在心裡盤算著三天後那千頭萬緒的調度和安排。
越想越覺得自己真是勞碌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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