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一觸即發!
雙方士兵開始互相推搡、斥罵著,情緒越來越激動。
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傳開,更多的南昭軍隊從營區內湧出,更多的北祁部隊也從四麵八方趕來增援,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泥濘的空地上,黑壓壓地擠滿了情緒激動的人群,爭吵聲震耳欲聾,甚至壓過了淅瀝的雨聲。
這場麵,眼看著就要失控!
“都給我住手!!”
一聲蘊含著威嚴與怒意的咆哮如同炸雷般響起,強行壓下了現場的混亂。
人群分開,周晚和杜景帶著一隊親兵,麵色鐵青地快步走來。
周晚一身戎裝早已被雨水打濕,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怒火,眼神掃過現場,如同冰冷的刀鋒。
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側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讓開!”
南北北的聲音清冷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身勁裝也沾滿泥點,卻依舊挺直著脊梁。
旁邊還有一人,正是南昭軍方的第一人,杜清墨。
兩位女子的到來,讓激動的南昭士兵們稍稍安靜了一些,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周晚、杜景與南北北、杜清墨隔著混亂的人群對視,眼神交彙的瞬間,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和一絲心照不宣的了然。
他們都知道,眼前這一幕絕非偶然。
北祁的擔憂合情合理。
放任數十萬手持利刃心懷悲愴且來自他國的軍隊在自己的核心地帶自由行動,無異於枕戈待旦。
一旦有人煽動,或者僅僅是因為誤解和摩擦,就可能釀成驚天大禍。
收繳武器是維護穩定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而南昭軍隊的恐懼和抗拒同樣情有可原。
國破家亡,背井離鄉,本就缺乏安全感。
如果再被繳械,那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魚肉,生死榮辱皆係於他人之手。
這種命運不受自己掌控的恐懼,足以讓任何一支還有血性的軍隊反彈。
這個矛盾幾乎無法化解。
周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目光掃過南北北和杜清墨,沉聲道:
“公主殿下,王妃,此事…”
南北北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清晰:
“周將軍,杜將軍,我南昭將士並非不通情理,但繳械之事關乎軍心尊嚴,更關乎數十萬將士和百姓的安全感,可否容我等先行入營安頓,此事再從長計議?”
杜清墨看向杜景,開口道:
“景,北祁的顧慮我明白,但能否換一種方式?比如劃定特定區域由我軍駐紮,武器暫不收繳,但由你我雙方共同派兵監督?一旦有任何異動,再做處置也不遲,如此強硬繳械,隻怕會寒了將士們的心,激化矛盾…”
杜景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周晚同樣麵露難色。
他們知道對方說的有道理,但為了北祁整體的安全考量,讓他們難以輕易讓步。
信任的建立無比艱難,而猜忌的裂痕,卻早已在無聲無息中深種。
雨,依舊下個不停。
冰冷地打在每一個人的身上,也仿佛打在了那脆弱而緊繃的南北關係之上。
局麵,暫時陷入了僵持。
不過在周晚、杜景與南北北、杜清墨四人或強硬或委婉的交涉與暫時安撫下,西營區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總算沒有當場爆炸,而是被強行壓製了下去。
北祁士兵後撤了一段距離,但監視並未放鬆。
南昭軍隊也被要求退回劃定的營區範圍內,武器雖未被立即收繳,但那把名為“猜忌”的利劍,卻已經懸在了每個人的頭頂。
然而當周晚等人看著手下士兵們雖然暫時分開,但彼此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警惕憤怒與委屈時,心中都如同壓了一塊巨石。
這裡的問題暫時摁下了,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絕非個例。
在天中渡周邊乃至更後方接收南昭軍隊的各個安置點,類似的情景一定正在不斷上演,甚至可能已經爆發了更激烈的衝突。
北祁的軍令是統一的,南昭將士的恐懼和抗拒也是普遍存在的。
這個矛盾絕不會因為此處四人的暫時調和而消失,隻會像地下的暗火,在更多地方燃燒、蔓延,直到某一天徹底失控。
處理完這裡的事情,周晚、杜景、南北北、杜清墨四人並沒有立刻離開。
不約而同地轉過身,目光穿過細密的雨幕,越過忙碌喧囂,投向了遠方那艘孤零零的雲舟。
易年依舊在那裡。
整日看書,喝茶。
能真正壓得住所有人,能讓北祁軍方放心,南昭軍民信服,能以一己之力穩住這艘在風雨中飄搖大船的人…
或許,隻有一個。
隻有他,擁有足以震懾一切的絕對實力。
隻有他,與南北雙方都有著極深的淵源和信任。
可他,什麼時候能走下那艘船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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